鼎盛的订单在第十一天出现了转机。
不是沈墨去找了钱总监，是钱总监自己找上了门。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沈总，中午有空吗？别在公司谈，找个外面的地方。”
沈墨选了一家离鼎盛不远但足够安静的咖啡馆。他到的时候，钱总监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烟灰缸里堆了四五个烟头。
“钱总监，您这是……”
“沈总，我直说。”钱总监的眼圈发黑，“那份合同，我想签。但副总压着，我签不了。您上次说的方案，一年省一千二百万，这个账我算过，是真的。但如果我硬签，副总会找理由把我换掉。到时候合同作废，我也丢了工作。”
沈墨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那您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让副总松口。”
“有。”沈墨放下杯子，“但不是我去找他，是您去找他。”
钱总监愣了一下：“我找他？他压着合同不让签，我找他有什么用？”
“您去找他，不是谈合同，是谈他的KPI。”沈墨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鼎盛今年的年报我看了。集团给采购部的考核指标是整体采购成本下降百分之八。这个目标，靠现有的供应商体系完不成。您告诉副总，恒通的合同能让采购成本下降百分之十二，超额完成集团指标。如果他不签，年底考核不达标，董事会问责的是他，不是您。”
钱总监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这……能行吗？”
“这不是威胁，是帮他把账算清楚。”沈墨说，“副总压着合同，是因为苏晨给了他一个承诺——未来苏氏的采购份额。但这个承诺是空的，苏晨说了不算，苏氏的采购权在苏晚晴手里。您把这个信息也告诉他，让他自己判断——是赌一个空头支票，还是拿一个实实在在的KPI。”
钱总监抬起头，看着沈墨的眼神变了。不是感激，是一种重新评估后的认真。
“沈总，您是怎么做到对鼎盛的数据比我还清楚的？”
“公开信息。”沈墨说，“上市公司年报、行业分析报告、采购经理人指数，这些东西都在那儿，只是很少有人愿意花时间看。”
钱总监站起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沈总，合同的事，我明天给您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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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上午，鼎盛的合同签了。
两千万，首批供货下个月开始。钱总监亲自把合同送到恒通，当着沈墨的面盖了章。走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沈总，苏晨那边，您小心点。他昨天又请副总吃了饭，这次带了一个人——刘志远。”
沈墨点了点头：“谢谢。”
钱总监走后，小织的声音炸开了：“宿主！苏晨和刘志远搞到一起了！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对付您！”
“我知道。”
“您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不能解决问题。”沈墨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周明，鼎盛的合同签了。城南那三家客户，可以开始谈了。价格就按之前的报价，不用让利。告诉他们鼎盛已经签了，恒通的产能有限，先到先得。”
挂了电话，小织恍然大悟：“您在造势！”
“不是造势，是制造稀缺。”沈墨打开电脑，“建材采购有一个特点——开发商最怕的不是价格高，是供应商产能不足导致断供。鼎盛是城南最大的开发商，他们签了恒通，说明恒通的产能和品质得到了头部企业的认可。其他开发商跟不跟，不是价格问题，是风险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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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沈墨收到了苏镇山派人送来的志远建材采购档案。
整整三个纸箱，装满了过去三年的采购合同、入库单、付款凭证和发票。沈墨从上午九点开始翻，一直翻到下午四点，中间只吃了一碗泡面。
小织看着他一张一张地核对，忍不住问：“宿主，您找到什么了吗？”
“找到了。”沈墨把三张入库单排在一起，“你看这三批货——入库日期分别是三月、六月和九月。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都不一样，但入库单上的签名是同一个人。问题是，这个签名的人叫王建国，而志远建材的工商信息里没有这个人。”
“所以呢？”
“所以要么这个人是临时工，要么——这批货根本不存在，入库单是伪造的。”沈墨把入库单放进文件袋，“但光有入库单不够，还需要银行流水。如果志远建材收了钱，但没有对应的采购记录，就能坐实。”
“银行流水您怎么查？”
沈墨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苏晚晴，我需要志远建材的银行流水。对，就是今天。能不能想办法调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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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天，苏晚晴来了恒通。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更干练。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沈墨。
“志远建材对公账户的流水。刘志远的个人账户查不到，但这个公司的账户流水已经够用了。”
沈墨打开信封，一页一页地看。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怎么了？”
“你看这笔。”沈墨把流水单递过去，“苏氏给志远建材付款五百万，三天后，志远建材给晨光建材转账三百万。”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晨的晨光建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启动资金是从这里来的。”
“不止启动资金。”沈墨继续往下翻，“过去三年，志远建材从苏氏收了九千七百万，其中至少有四千万流向了不明账户。刘志远的个人账户查不到，但这四千万的去向，大概率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苏晚晴攥着流水单的手在发抖。
“这些够了吗？”
“够了。”沈墨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把这些交给苏镇山，牵扯出来的人可能包括——”
“我知道。”苏晚晴打断他，“苏建国，我的父亲。”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沈墨开口：“你可以选择不交。”
“不。”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交。不管牵扯到谁。”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墨。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决定查到底吗？”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那句话——苏晚晴是苏氏的未来。如果苏氏的未来是靠包庇蛀虫换来的，那这个未来我不要。”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苏晚晴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四十五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二。
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安静了很久，才小声说：“宿主，这是第一次，好感度上涨不是因为您做了什么，是因为她自己做了什么。”
沈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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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沈墨和苏晚晴一起去了苏镇山的书房。
老爷子看到苏晚晴手里的文件袋，沉默了一会儿：“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