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通产能告急的消息，在第二十六天传到了苏镇山耳朵里。
不是沈墨说的，是周明在行业聚会上跟人喝酒时多嘴了一句。第二天一早，老爷子的电话就打到了沈墨手机上。
“听说恒通的订单排到下个月底了？”
沈墨看了一眼桌上的排产表：“是。产能利用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再往上就要压榨设备寿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两个方案。扩产，或者提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扩产需要钱，提价可能会丢客户。你选哪个？”
“都不选。”沈墨说，“我选第三个方案。”
“什么方案？”
“把部分订单外包给其他工厂，恒通做品控和渠道。这样既不用投钱扩产，也不用提价丢客户。利润虽然薄一点，但市场份额保住了。”
苏镇山沉默了很久：“外包的品控怎么保证？”
“志远建材城东那块地，我打算改成集中质检中心。所有外包工厂的货，先送到质检中心过检，合格才能发给客户。这块地的产权在恒通手里，质检中心建起来，就是恒通的护城河。”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
“沈墨，你什么时候想好这个方案的？”
“接手恒通的第一天。”
苏镇山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
“好。你放手去做。”
挂了电话，小织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宿主，您接手恒通的第一天就想到了外包方案？那时候恒通连订单都没有，您怎么知道会有产能问题？”
“不知道。”沈墨说，“但战略咨询的原则是——先画蓝图，再填砖瓦。不管恒通能不能拿到订单，产能瓶颈迟早会遇到。提前想好方案，总比事到临头再抓瞎强。”
“那您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时机到了。”沈墨打开电脑，“之前恒通连活下去都成问题，说外包没人会信。现在订单排满了，产能不够了，外包方案才有说服力。”
小织叹了口气：“宿主，您真的很可怕。”
“这是夸奖吗？”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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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天，沈墨约了城南三家外包工厂的老板吃饭。
这三家工厂都是小厂，设备不错，但缺订单。沈墨找上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出奇一致——先是惊喜，然后是怀疑。
“沈总，您把订单分给我们，不怕我们做砸了影响恒通的牌子？”
沈墨把质检中心的方案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姓陈的老板，四十出头，手上全是老茧。
“沈总，您这个方案……等于让我们给您打工。”
“不是打工，是合作。”沈墨说，“恒通提供订单和品控标准，你们提供产能。利润五五分成。你们的设备利用率能从百分之四十提到百分之八十，恒通的产能问题也解决了。双赢。”
陈老板盯着他看了很久：“沈总，您是做咨询出身的吧？”
沈墨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只有做咨询的人，才这么会算账。”
饭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三个老板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陈老板代表他们开口：“沈总，我们跟您干。但有一样——质检标准不能太严。我们的工人水平有限，太严了做不出来。”
沈墨看着他：“质检标准不会降。但我可以派技术员去你们工厂做培训，帮你们把工艺提上来。”
陈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沈总，您这个人，值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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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天，苏晚晴来恒通找沈墨。
不是为公事，是为私事。
“我妈想请你吃饭。”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沈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感谢你帮苏家处理了刘志远的事。顺便……”苏晚晴顿了一下，“顺便为之前三年对你不好道歉。”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你妈之前三年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所以她觉得应该道歉。”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你去不去？”
“去。”
苏晚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之前三年她怎么对你的。”
沈墨想了想：“介意。但介意不能解决问题。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是你的母亲。你夹在中间，比谁都难受。”
苏晚晴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苏晚晴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七十二上升到百分之七十六。
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小声说：“宿主，您刚才那句话，比任何情话都管用。”
沈墨没理她，继续看电脑。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沈墨，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什么都在乎，却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她推门走了。沈墨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小织忍不住问：“宿主，您在反思吗？”
“不是。”沈墨低下头继续看电脑，“在想明天穿什么去吃饭。”
小织差点没死机：“宿主！您在想穿什么！这是您第一次在意这种事！”
“苏晚晴说我穿深灰色西装好看。明天就穿那件。”
小织在系统空间里转了三圈，终于憋出一句话：“宿主，您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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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天晚上，沈墨去了苏家。
不是回杂物间，是去正厅吃饭。王淑芬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仁——全是硬菜。
沈墨到的时候，苏晚晴在门口等他。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了下来，跟平时在公司判若两人。
“你穿这身……”沈墨看着她，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好看。”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耳朵，是整张脸。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苏晚晴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七十六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一。
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尖叫：“宿主！您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沈墨没理她，跟着苏晚晴走进餐厅。
王淑芬看到沈墨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坐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整顿饭的气氛很微妙。苏建国没来——他被调去闲职后，一直躲着不见人。苏晨倒是来了，但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偶尔偷偷看沈墨一眼。
吃到一半，王淑芬突然放下筷子：“沈墨。”
“嗯。”
“前三年……是苏家对不住你。”
沈墨夹了一筷子菜：“过去的事，不提了。”
王淑芬的眼眶红了：“你这孩子……怎么不生气呢？”
沈墨想了想：“生气不能解决问题。”
王淑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苏晚晴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小声说：“妈，别哭了。”
“我没哭。”王淑芬擦了擦眼睛，“我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