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建设比预想的顺利，也比预想的复杂。
顺利的是技术层面。洛清河是青云宗百年来最出色的阵法师，她设计的传送阵架构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灵气回路、每一块灵石的摆放位置，都有明确的数学依据。沈墨跟在旁边记笔记，三天写了厚厚一本。
复杂的是人的层面。传送阵建在外门和内门之间的山腰上，那是青云宗的交通要道，每天有上百名弟子经过。施工的第三天，就有人来闹事。
不是周元，是周元的人。一个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带着三四个人，站在工地旁边指指点点。
“洛师姐，您跟一个杂灵根一起布阵，不怕掉价吗？”
洛清河没理他，继续插阵旗。
那人又转向沈墨：“沈墨，听说你跟魔道圣女有一腿？怪不得周长老要弹劾你。”
沈墨正在记录灵气数据，头也没抬：“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是谁？有名有姓吗？”
那人愣了一下。
沈墨抬起头：“没有证据的事，叫谣言。有证据的事，叫事实。你说我跟魔道圣女有一腿，证据呢？”
那人的脸色变了：“你——”
“如果没有证据，就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沈墨低下头继续记录，“这里是工地，闲人免进。”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但洛清河在旁边站着，他不敢动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小凡凑过来：“沈墨，你不怕他回去告状？”
“告什么？告我没让他造谣？”
林小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小声说：“宿主，您怼人的功力见长。”
“不是怼人，是讲道理。”
“您管那叫讲道理？”
“讲道理的第一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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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天，传送阵的主体结构完成了。
八面阵旗插在灵脉节点上，中心是一块上品灵石作为阵眼。洛清河最后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灵气回路通畅，损耗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二。比设计标准高了百分之三。”
沈墨看着阵眼里那块上品灵石，沉默了一会儿：“上品灵石能撑多久？”
“每天传送十次，能撑三个月。之后需要更换。”
“成本太高了。上品灵石一千块，三个月换一次，每年四千块。传送费定价多少才能回本？”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你又开始算账了。”
“不算账，传送阵就是赔钱货。”
“那你算出来了吗？”
沈墨拿出账本，翻了翻：“单次传送成本五块灵石。定价十块，每天十次，每月三千块。扣除灵石成本和维护费，每月净利润一千五。宗门抽成三成，剩下的一千块。”
“一千块不少了。”
“不够。”沈墨说，“传送阵只是第一步。有了传送阵，正魔两道的贸易才能打通。贸易打通了，市场才会扩大。市场扩大了，灵石才有用。”
洛清河看着他：“沈墨，你的脑子是不是从来不停？”
“停了就输了。”
洛清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墨没想到的话：“你累不累？”
沈墨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第一世界的苏晚晴没问过，小织没问过，他自己也没问过。
“不累。”
“骗人。”洛清河转过身，“你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多久没睡了？”
沈墨想了想：“两天。”
“去睡觉。”洛清河的语气不容置疑，“传送阵的事，我来盯着。”
“不用——”
“沈墨。”洛清河打断他，“你倒了，聚灵阵谁管？传送阵谁管？两百个外门弟子谁管？”
沈墨没有说话。
“去睡觉。”洛清河重复了一遍，“这是命令。”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洛清河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四十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五。
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小声说：“宿主，她在关心您。用命令的方式。”
沈墨没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洛清河蹲在阵眼旁边，正在调整灵石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转过头，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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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天，传送阵第一次试运行。
洛清河站在阵眼旁边，沈墨站在她身后。周围站着孙长老、赵长老、几个内门弟子，还有一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第一次传送，不送人，送货物。”洛清河把一块下品灵石放在阵眼上，“目标，魔道边界。距离八百里。”
阵眼亮了。灵石发出刺目的白光，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八面阵旗同时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然后，白光一闪，灵石消失了。
三秒后，阵眼里多了一张纸条。洛清河拿起来看了一眼：“魔道那边收到了。传送成功。”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林小凡激动得跳起来：“成功了！传送阵成功了！”
沈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阵眼里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小织问：“宿主，您不高兴吗？”
“高兴。但传送阵只是工具。工具好不好用，要看用它的人。”
“您担心什么？”
“担心正魔两道的贸易一开，不是双赢，是互相掠夺。”
小织愣了一下：“您之前不是说市场扩大是好事吗？”
“市场扩大是好事。但好事需要规则来维护。没有规则的市场，弱肉强食。青云宗在正道不算弱，但跟魔道比，差得远。”
“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墨没有回答。他看着欢呼的人群，表情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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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天，云萝来了。
这一次她走的是传送阵。白光一闪，她从阵眼里走出来，一袭黑袍，长发披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沈墨，你的传送阵不错。八百里，一弹指。”
沈墨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饭。上次的灵膳，你吃了吗？”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云萝笑了：“还行？那是魔道最好的灵膳师做的。你说还行？”
“我说还行就是还行。”
云萝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
云萝把食盒放在桌上，坐下来：“听说传送阵试运行成功了。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