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踏上魔道土地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不同。
不是灵气浓度的差异——魔道的灵气比青云宗更浓郁，但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像冬天的风钻进骨头缝里。他站在黑色的河岸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魔道的建筑不像正道那样依山而建，而是散落在平原上，黑色的石墙、尖顶的塔楼、到处插着的黑色旗帜。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耸，城头上燃着幽蓝色的火焰。
云萝走在他前面，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魔道六宗，各占一方。这里是天魔宗的地盘，我父亲的宗门。”
“你父亲？”
“天魔宗宗主。”云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所以我说，在魔道没人敢动你。”
沈墨没接话。他跟着云萝走进城池，街道上人来人往，跟正道坊市没什么区别——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药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区别是，这里没有正道那种刻意的秩序感。有人在街上打架，围观的人叫好；有人在摊位上讨价还价，骂声震天。
“乱。”沈墨说。
“乱才有机会。”云萝看了他一眼，“正道太有秩序了，周长老一个人就能卡死你。在魔道，你只要能帮别人赚钱，谁都动不了你。”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带我去看灵脉。”
云萝笑了：“你这个人，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是看灵脉？”
“灵脉是资源。资源决定做什么。”
云萝带他去了城外的灵脉矿区。三条大型灵脉横亘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被挖成了巨大的深坑，坑底有修士在开采灵石。灵气从坑底涌上来，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
沈墨蹲在坑边，拿出一块下品灵石测试灵气浓度。灵石亮得刺眼。
“浓度是青云宗山顶的三倍。”他站起来，“但灵气不稳定，波动很大。难怪你们的灵石运不出去——灵脉本身不稳定，传送阵的定位会偏移。”
“能解决吗？”
“能。需要建一个稳定阵法，把灵气波动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成本不低，但一次投入，长期收益。”
云萝看着他：“你在青云宗也是这么干的。先发现问题，再算成本，再出方案。”
“因为这是对的流程。”
“流程？”云萝笑了，“沈墨，你像个生意人，不像修士。”
“我就是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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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天，沈墨在天魔宗见到了云萝的父亲——天魔宗宗主云啸。
云啸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实际年龄至少五百岁。他坐在大殿的主位上，身边站着四个元婴期的长老。沈墨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你就是沈墨？”云啸的声音很低，像闷雷。
“是。”
“听说你在青云宗建了聚灵阵和传送阵？”
“是。”
“为什么来魔道？”
“因为青云宗有人不让我做事。”沈墨说，“这里有人让我做事。”
云啸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胆子很大。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站在我面前，不卑不亢。”
“因为我不需要怕您。我能帮您赚钱。”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云啸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云萝，你找的这个合作者，有意思。”云啸站起来，“沈墨，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建一个稳定阵法，把灵脉的灵气波动降下来。成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不成——”
“不成我走人。”沈墨接过话。
云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走出大殿的时候，小织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宿主，您又立了军令状。”
“不是军令状。是合同。”
“有什么区别？”
“军令状是输了砍头。合同是输了赔钱。”
小织沉默了一会儿：“您有把握吗？”
“有。稳定阵法的原理跟聚灵阵相反。聚灵阵是汇聚灵气，稳定阵法是平抑波动。洛清河教过我。”
“您只学了不到一个月。”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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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天，沈墨开始勘测灵脉节点。
魔道的灵脉比青云宗大三倍，节点分布也更复杂。他花了三天时间走遍了三条灵脉的每一处露头点，用洛清河送的玉牌测量灵气波动数据。玉牌里有三个阵法，其中一个就是稳定阵法的基础架构。
云萝每天跟着他，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
第四天，她忍不住了：“沈墨，你走路不看路，差点掉进矿坑三次了。”
“在看数据。”
“数据比命重要？”
“数据错了，命留着也没用。”
云萝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不会聊天。”
沈墨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第一百零三天，沈墨画出了稳定阵法的设计图。八面阵旗，分布在三处灵脉节点上，中心用一块极品灵石作为阵眼。灵气波动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一，成本两千灵石。
他把图纸拿给云萝看。云萝看了很久：“你确定这个能行？”
“理论上是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
“剩下的百分之五呢？”
“实践出真知。”
云萝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知不知道，你认真做事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像个算盘，拨一下动一下。做事的时候，你像一把刀。”
沈墨没接话，把图纸收好：“去找阵法师。我一个人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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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天，云萝找来了魔道最好的阵法师——一个叫阴无极的老头，元婴期修为，脾气古怪。他看了沈墨的图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架构，谁教你的？”
“青云宗的人。”
阴无极的眼神变了一下：“洛清河是你什么人？”
“教我阵法的人。”
阴无极冷笑：“青云宗的阵法，魔道不稀罕。”
“稀罕不稀罕，看效果。”沈墨把图纸摊开，“灵气波动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一。一年能多运出三成的灵石。三成是多少？五千万灵石。您告诉我，魔道稀不稀罕？”
阴无极的脸色变了。他重新看了一遍图纸，然后抬起头：“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布阵。阵眼的位置需要元婴期的修为才能激活。”
“条件呢？”
“稳定阵法建起来之后，您是第一阵法师，署名权归您。”
阴无极愣了一下：“署名权？”
“对。阵法界的人都知道，这个阵是您布的。”
阴无极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沈墨，你这个人，做生意比修炼厉害。行，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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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天，稳定阵法建成了。
八面阵旗插在三处灵脉节点上，中心一块极品灵石缓缓旋转。灵气波动从百分之十五降到了百分之一，坑底的灵石开采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云啸亲自来看了，站在阵眼里感受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