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网的建设在第一百三十天遇到了真正的障碍。不是技术问题，是血煞宗。
血煞宗位于魔道最东边，坐落在一条血红色的灵脉上。这条灵脉的灵气带着浓烈的煞气，对修炼血煞功法的人有奇效，但对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沈墨派去勘测灵脉的两个弟子，回来时脸色发黑，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云萝看着那份勘测报告，眉头紧锁：“血煞宗的灵脉，连魔道的人都受不了。你的传送阵建在那里，没人敢维护。”
“不需要人维护。”沈墨说，“传送阵建成后，只需要定期更换灵石。更换灵石可以用傀儡。”
“傀儡？”云萝愣了一下，“你会做傀儡？”
“不会。但可以学。”
云萝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学？”
“不是觉得。是试过。阵法我学了，聚灵阵建了，传送阵也建了。傀儡不会比阵法难。”
“你哪来的自信？”
“算出来的。阵法需要数学，傀儡需要机械原理。数学和原理都是可以学的。”
云萝叹了口气：“行。傀儡的事，我来找人教你。但血煞宗那边，你得亲自去一趟。血煞宗宗主脾气不好，不见外人。”
“为什么脾气不好？”
“因为他的灵脉快废了。血煞灵脉的开采寿命只剩五十年，之后血煞宗就完了。”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不关心传送网，他关心的是灵脉。”
“对。”
“那就跟他谈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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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天，沈墨去了血煞宗。
血煞宗的山门是黑色的，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弟子，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他们看到沈墨，皱起眉头：“你是谁？”
“天魔宗的人。来见你们宗主。”
“宗主不见外人。”
“告诉他，我能救他的灵脉。”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一个进去通报，一个留在门口盯着沈墨。过了很久，进去的弟子出来了：“宗主让你进去。但有一条——进去之后，生死自负。”
沈墨走进血煞宗的大殿。大殿里的煞气浓得像雾，呼吸都困难。他体内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杂灵根的缺陷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对灵气的感知太强了，强到煞气也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头痛欲裂，但他没有停。
血煞宗宗主坐在大殿深处，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赤红色的头发，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着沈墨走进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炼气二层？云啸是没人了吗？派个废物来？”
沈墨站在大殿中央，忍着头痛：“灵脉的煞气浓度太高了。开采速度越快，煞气释放越快。照这个速度，五十年后灵脉就废了。”
血煞宗宗主的笑容僵住了：“你怎么知道？”
“勘测数据。您的灵脉不是快挖空了，是被煞气污染了。灵石还在，但被煞气包裹，挖出来也不能直接用。如果能去除煞气，灵脉的寿命至少延长两百年。”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去除煞气？”血煞宗宗主站起来，“你知道煞气是什么吗？是天生的！去不掉！”
“能。用转化阵。我在幽冥宗建过，把阴脉的阴气转化成无属性灵气。煞气比阴气难处理，但原理是一样的。”
血煞宗宗主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确定？”
“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呢？”
“试了才知道。”
血煞宗宗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沈墨，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死的人。行，你试。但如果试坏了，我把你的命留下。”
“试坏了，我的命不值钱。试好了，您的灵脉值钱。”
血煞宗宗主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里的煞气翻涌。沈墨的头痛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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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天，沈墨在血煞宗建了一个小型转化阵。
不是幽冥宗那种转化阴气的版本，是专门针对煞气的升级版。他在青云宗学的阵法基础、洛清河送的玉牌里的转化阵架构、加上血煞宗灵脉的实地勘测数据，三样东西拼在一起，画出了一张全新的图纸。
阴无极看了图纸，沉默了很久：“沈墨，你这个阵法，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问题——阵眼需要承受煞气的侵蚀。普通的灵石，一个时辰就碎了。”
“用血灵石。”
阴无极的眼神变了：“血灵石？那是血煞宗的镇宗之宝，一块能买下半个魔道。宗主不会给你的。”
“不需要给我。借我用。转化阵建起来之后，血灵石还能取出来。”
阴无极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这个人，胆子大得没边了。”
“不是胆子大。是算过了。血灵石在阵眼里只承受压力，不受侵蚀。用完了还能用。”
血煞宗宗主同意了。他从宝库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血红色灵石，递给沈墨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墨，这块灵石是我血煞宗三百年的镇宗之宝。你弄坏了，我把你炼成血傀。”
“弄不坏。”
沈墨接过血灵石，走进阵眼。他把血灵石放在阵眼中心，八面阵旗同时激活。煞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经过阵眼的转化，变成了无属性的灵气。浓度不高，但干净。
血煞宗宗主站在阵眼旁边，感受着那股干净的无属性灵气，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墨，你的阵法，有用。”
“所以，传送网的事——”
“建。”血煞宗宗主说，“血煞宗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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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天，沈墨回到天魔宗的时候，收到了一封信。
又是纸质的信，用灵力封存，从青云宗寄过来的。他打开信，字迹不是林小凡的，是洛清河的。
“沈墨，周长老被撤职了。孙长老查到他贪污内务堂的灵石，数额巨大。宗主震怒，撤了他的长老职位，罚他去后山面壁三年。你的灵石已经解冻了，赵长老帮你领了，存在外门的账上。聚灵阵还在运行，传送阵也恢复了。外门弟子们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小凡每天去你的破屋打扫，说等你回来住。洛清河。”
沈墨看了两遍，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有两封信了。一封林小凡的，一封洛清河的。
小织小声问：“宿主，您不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