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网稳定运行后的日子,反而比建设时更难熬。沈墨发现自己闲下来了。账本不用天天算,阵法不用天天改,灵石不用天天凑。他坐在窗前,看着魔道灰蓝色的天空,手里转着一块下品灵石,转了很久。
小织忍不住问:“宿主,您在发什么呆?”
“没发呆。在想。”
“想什么?”
“想洛清河。”
小织愣了一下。这是沈墨第一次主动提起洛清河的名字,不是“她”,不是“那个人”,是“洛清河”。
“担心她?”
“北荒妖兽不是闹着玩的。元婴期去了也不一定安全。”
“那您给她写信?”
沈墨的手指停了一下:“不写。”
“为什么?”
“写了,她会分心。”
小织没有追问。她知道沈墨的逻辑——担心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联系她,是不让她担心。
第一百八十五天,云萝来找沈墨。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打,头发扎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剑。
“沈墨,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血煞宗。转化阵出了点问题。”
沈墨站起来:“什么问题?”
“灵气波动突然增大,阵眼灵石消耗速度翻了一倍。阴无极去看过了,说需要你亲自去调。”
沈墨拿起玉牌和账本,跟着云萝走出住处。林小凡从隔壁探出头来:“沈墨,你去哪?”
“血煞宗。你在家看书。”
林小凡看了看手里翻了一半的阵法书,脸又绿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传送阵的白光散去时,血煞宗的煞气扑面而来。沈墨的头痛又犯了,但他忍住了。云萝走在他前面,暗红色的短打在黑色的煞气中格外显眼。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撑得住吗?”
“撑得住。”
转化阵的阵眼里,那块血灵石正在剧烈震动,灵气波动像海浪一样翻涌。沈墨蹲下来,拿出玉牌测量数据,眉头皱起来。
“煞气浓度比之前高了百分之二十。灵脉在加速恶化。”
“能修吗?”
“能。但需要重新调整阵旗的位置。”沈墨站起来,指着三个方向,“东边的阵旗往外移三尺,西边的往内移两尺,北边的换一面新的。”
云萝立刻安排人去办。沈墨站在阵眼旁边,看着血灵石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沉默了一会儿。
“云萝,血煞宗的灵脉,撑不了太久了。”
“多久?”
“按照目前的恶化速度,最多五年。”
云萝的脸色变了:“转化阵也救不了?”
“救不了。转化阵只能延缓,不能根治。血煞宗的灵脉就像一棵烂了根的树,叶子再绿,根还是烂的。”
“那怎么办?”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找新灵脉。或者,血煞宗转型。”
“转型?”
“不做灵石生意,做别的。比如——炼器。血煞宗的煞气对普通修士是毒,但对炼器师来说是宝。用煞气淬炼的法器,比普通法器锋利三成。”
云萝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跟血煞宗宗主谈过了?”
“还没。等他先消化转化阵的事。”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建转化阵的第一天。”
云萝叹了口气:“沈墨,你真的是走一步看三步。”
“三步不够。要看十步。”
转化阵修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血煞宗宗主亲自来道谢,沈墨把转型的建议说了。宗主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容我想想。”
回天魔宗的传送阵前,云萝突然开口:“沈墨,你今天话很多。”
“哪里多?”
“你跟血煞宗宗主说的话,比你跟我一个月说的都多。”
沈墨看了她一眼:“你想听什么?”
云萝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没什么。”
传送阵亮了。两个人走进去,白光一闪,回到天魔宗。
第一百八十七天,沈墨收到了一封信。不是洛清河的,不是林小凡的——是北荒寄来的,用灵力封存,信封上写着“青云宗北荒前线”。
他打开信,字迹潦草,像是在大风里写的。
“沈墨,北荒的妖兽比预想的强。我们被围了。灵石快用完了,传送阵也坏了。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能不能想办法送一批灵石过来?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但我能求的人,只有你了。洛清河。”
沈墨看着信,沉默了很久。小织小声问:“宿主,您要去吗?”
“去。”
“北荒很危险。”
“我知道。”
“那您——”
“洛清河在那边。”沈墨站起来,走向云萝的院子,“她需要灵石。”
云萝听完沈墨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墨,你知道北荒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妖兽的地盘。”
“你知道青云宗为什么派洛清河去吗?”
“因为她是青云宗最强的人。”
“对。最强的人都被围了,你去能干什么?”
沈墨看着她:“送灵石。”
“送灵石?”云萝站起来,“你一个炼气二层,连北荒的风都扛不住。你怎么送?”
“用传送阵。”
“北荒的传送阵坏了。”
“那就修。”
云萝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
“为了洛清河?”
“为了洛清河。”
云萝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转过身,背对着沈墨:“你要多少灵石?”
“五千。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