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天，血煞宗宗主终于想通了。
他派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沈墨，转型方案我同意了。具体怎么转，你来定。”沈墨看了信，放在桌上，继续算账。云萝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酒杯。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不好奇。账算清楚了，自然就同意了。”沈墨把账本推过去，“血煞宗的灵脉还能撑五年。五年之内，炼器坊必须建起来。前期投入两万灵石，购买炼器炉、材料、聘请炼器师。第三年开始盈利，第五年覆盖灵脉枯竭的损失。”
云萝翻了翻账本：“两万灵石，你出？”
“传送网出。血煞宗用灵脉剩余的开采权做抵押。”
“你连抵押都想好了？”
“不算好，就是赔钱。”
云萝叹了口气：“沈墨，你累不累？”
这个问题洛清河也问过。沈墨沉默了一会儿：“不累。”
“骗人。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过几天就好了。”
云萝没有追问。她把账本还给他，站起来：“炼器坊的事，我来盯着。你去做你的事。”
“什么事？”
“你心里那本算不清的账。”
沈墨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云萝走到门口，停下来：“沈墨，洛清河从北荒回来了。你要去见见她吗？”
沈墨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见。”
---
第一百九十六天，沈墨去了青云宗。不是通过传送阵，是走过去的。他想看看这条路自己走过多少次。从魔道到正道，翻过那座山，跨过那条黑色的河。河水还是黑的，但岸边的草绿了一些。灵脉污染的治理，需要时间。
青云宗的山门跟他离开时一样，但门口的守卫换了人。新来的弟子不认识他，拦着不让进。沈墨站在山门口，没有硬闯。
“我是沈墨。”
“沈墨？那个建聚灵阵的沈墨？”
“是。”
弟子的脸色变了，赶紧让开路：“洛师姐说了，如果您回来，直接去山顶找她。”
沈墨点了点头，走进去。外门的变化不大。演武场上有人在练功，赵长老还是坐在旁边抽旱烟。看到沈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回来看看。”
“聚灵阵还在跑，弟子的修炼速度快了三倍。你走了之后，没人动过。”
沈墨没有说话。他走到聚灵阵旁边，阵眼里的灵石快用完了，但阵旗还在。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浓度比他走的时候低了一些，但够用了。
赵长老走过来：“沈墨，你还走吗？”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走。”
赵长老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山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洛清河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她穿着白色道袍，头发用玉簪挽起，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但她瘦了，北荒的风把她晒黑了一些，眼底有疲惫。
“你来了。”
“来了。”
洛清河倒了一杯茶，推过来：“北荒的妖兽退了。你的灵石救了整个营地。”
“够用就行。”
“够用。”洛清河看着他，“沈墨，你知道吗？你在北荒修传送阵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阵旗，头上全是汗。跟在外门布阵时一模一样。”
沈墨端起茶杯：“一样吗？”
“一样。但有一点不一样。”
“哪点？”
“在外门的时候，你眼里只有阵法。在北荒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
茶杯停在半空。沈墨放下杯子：“洛清河——”
“不用解释。”洛清河打断他，“我知道你为什么看我。你怕我死了。就像我怕你死一样。”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茶凉了，谁都没有再倒。
“沈墨，你还要回魔道吗？”
“回。”
“为什么？”
“因为那边的事还没做完。血煞宗的炼器坊、传送网的扩建、灵脉污染的治理——每一样都要时间。”
洛清河低下头：“那你什么时候能做完？”
沈墨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那我等你。”
“等多久？”
“多久都等。”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洛清河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七十上升到百分之八十。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屏住了呼吸。
沈墨看着洛清河，沉默了很久：“别等了。”
洛清河抬起头，眼眶红了：“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回不来了。”
“你要去哪？”
“不是去哪。是——”沈墨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他不能告诉她，这个世界结束后，他会去下一个世界。记忆会封存，她会忘记他。
“是什么？”
“没什么。”
洛清河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骗人。”洛清河站起来，“你跟在北荒的时候一样，嘴上说没事，眼里全是事。”
沈墨没有说话。洛清河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里的血丝。
“沈墨，我不问你瞒着什么。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心里有没有我？”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风吹过来，把桌上的茶壶吹倒了，茶水淌了一桌。沈墨看着她：“有。”
洛清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够了。”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洛清河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八十上升到百分之九十。
沈墨站起来：“我要走了。”
“我送你。”
两个人走下山，走过外门，走过聚灵阵，走过演武场。赵长老在抽烟，看到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到山门口的时候，洛清河停下来。
“沈墨，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死。”
“你也是。”
沈墨转身走了。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洛清河还站在山门口，白色道袍在风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