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问题解决后，沈墨以为能喘口气。但账本不让他喘。第四十五天，他盘点了基地的全部库存——食物够吃四十天，药品够用三个月，弹药只够打一场小仗。
“弹药不够。”他把账本摊在江月面前，“仓库里步枪子弹两千发，手枪子弹五百发，手榴弹二十枚。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只够用两个月。如果遇到尸潮，一天就打光了。”
江月看着账本，眉头紧锁：“弹药比食物还难找。末世前，弹药都在军方手里。军方崩溃后，弹药要么被搜走了，要么被埋在废墟下面。”
“周边还有没有军事设施？”
“有。基地西南三十公里有一个废弃的军事仓库。秦洛去过，但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
“仓库的门是防爆门，需要钥匙或者爆破。钥匙早没了，爆破需要炸药，炸药比弹药还难找。”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钥匙在谁手里？”
“仓库原来的管理员，末世第一年就死了。钥匙不知道在哪。”
“那就换一种办法。不炸门，也不找钥匙。从墙上挖洞。”
秦洛从训练场赶过来，听到“挖洞”两个字，摇了摇头：“军用仓库的墙是钢筋混凝土，厚度一米。没有专业工具，挖不动。”
沈墨翻开地图，指着军事仓库的位置：“仓库的通风管道呢？”
秦洛愣了一下：“通风管道？”
“军用仓库为了防潮，一般都有通风管道。管道口不大，但人能爬进去。管道的位置，在仓库北墙离地三米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末世前的建筑规范。军用仓库的设计标准全国统一。”
秦洛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是不是把末世前的书都背下来了？”
“不是背。是算。”
第五十天，沈墨、秦洛带着十个人去了军事仓库。三十公里，开车一个小时。仓库建在一片荒地上，灰白色的建筑，方方正正，像一块墓碑。秦洛把车停在五百米外，所有人下车步行。
沈墨走到北墙下，抬头看着三米高的位置。通风管道的铁栅栏还在，锈迹斑斑。
“秦洛，送我上去。”
秦洛把他扛起来，送到通风口。沈墨用铁棍撬开铁栅栏，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你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小。里面可能有丧尸。”
沈墨爬进通风管道，膝盖和手肘撑在冰冷的铁皮上，一点一点往前挪。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了大约五十米，到了一个拐角。他停下来，听到下面有声音——低沉的嘶吼声。
“小织，下面有几只？”
“三只。在仓库里游荡。”
“距离？”
“最近的离通风口十米。”
沈墨继续往前爬。到通风口的位置，他往下看。仓库很大，堆满了木箱。三只丧尸在箱子之间走来走去，灰白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睛。
他拿出秦洛给的手榴弹，拔掉保险，扔下去。手榴弹在仓库中央炸开，三只丧尸被炸飞。爆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沈墨的耳朵嗡嗡响。
“下去。”
他从通风口跳下来，落地时膝盖一软，摔在地上。爬起来，走到仓库门口，打开防爆门。秦洛带人冲进来，看着满仓库的木箱，愣住了。
“沈墨，你做到了。”
“不是做到。是算到。”
木箱打开，里面是崭新的步枪、子弹、手榴弹、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秦洛拿起一把步枪，检查了一下，眼睛亮了：“这批枪，比基地里的好多了。”
“够用多久？”
“省着用，一年。”
沈墨点了点头：“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第五十三天，弹药运回了基地。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江翰站在旁边，手都在抖。
“沈墨，这批弹药，够基地撑一年。”
“一年不够。要撑三年。”
江翰看着他：“三年？”
“末世不会在一年内结束。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江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墨，你不仅是算账的。你是基地的大脑。”
“大脑也需要手脚。秦洛是手脚，江月是血液，您是心脏。”
江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说话跟算账一样，分得清清楚楚。”
“分清楚好。分清楚了，才知道谁该干什么。”
第五十五天，基地里来了陌生人。
不是丧尸，是人。三个男人，衣衫褴褛，满脸灰尘，从荒原那头走过来。哨兵在围墙上喊话，他们举着手，说自己是逃难的，没有武器，没有丧尸咬伤。
江翰让放他们进来。三个人进了基地，看到仓库里的物资、田里的菜、围墙上的士兵，愣住了。
“你们基地……怎么什么都有？”
“因为我们有算账的。”老赵指着沈墨。
三个陌生人被安排在基地边缘的铁皮屋里。江月给他们发了食物和水。其中一个人，四十多岁，姓刘，末世前是个工程师，看着基地的农田，沉默了很久。
“你们的灌溉系统不对。水渠太浅，蒸发量大。”
沈墨看了他一眼：“你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