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基地的谈判，比沈墨预想的顺利，也比预想的凶险。
第六十三天，沈墨带着秦洛和五个人，开着一辆皮卡去了红星基地。车上装着五百斤粮食——两百斤面粉、三百斤蔬菜。这是曙光的诚意，也是样品。红星基地在曙光东边三十公里，开车一个小时。围墙比曙光的矮，但守卫更多，枪也更老。
红星基地的首领姓马，四十多岁，光头，左脸有一道疤。他是力量型异能者，秦洛说他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马首领坐在一张破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粮食，沉默了一会儿。
“曙光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种地的本事了？”
“刚有的。”沈墨说，“粮食换弹药。五百斤粮食，换五千发步枪子弹。”
马首领笑了：“五千发？你知道五千发能打多少丧尸吗？”
“知道。但你的基地缺粮食。你的仓库里，粮食只够吃二十天。二十天之后，你的人就要饿肚子。”
马首领的笑容僵住了：“你怎么知道？”
“算的。你的围墙上有三百个守卫，每人每天消耗一斤粮食。基地总人口两千，每人每天消耗半斤。每天总消耗一千三百斤。你仓库里的粮食，撑不了二十天。”
马首领盯着他看了很久：“曙光出了个算账的，我听说过。就是你？”
“是。”
“你叫什么？”
“沈墨。”
马首领站起来，走到沈墨面前，居高临下：“沈墨，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扣下来，让你给我算账？”
“信。但扣了我，曙光的粮食就不会来了。你的基地撑不过二十天。扣了我，你多活二十天。放了我，你活一年。”
马首领沉默了很久，然后哈哈大笑：“沈墨，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死的人。行，五千发子弹，换五百斤粮食。下次带多少粮食来，换多少子弹。”
“一千斤。换一万发。”
“你有那么多粮食？”
“下个月就有。”
马首领盯着他看了很久：“行。下个月，一手交粮，一手交弹。”
走出红星基地的时候，秦洛的手一直放在枪上。上车之后，他才松开。
“沈墨，你刚才不怕吗？”
“怕。”
“那你为什么不跑？”
“跑了，生意就没了。生意没了，子弹就没了。子弹没了，基地就没了。”
秦洛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把命算进生意里。”
“命也是资源。资源不能浪费。”
第六十五天，粮食换回了子弹。五千发，一箱一箱搬进仓库。江翰站在旁边，摸着那些子弹，手在抖。
“沈墨，有了这批子弹，围墙能多守一年。”
“一年不够。要一直有。”
“你的意思是，一直跟红星换？”
“不止红星。向阳基地也要谈。他们有药品，我们有粮食。换。”
江月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账本，看着沈墨。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第六十八天，沈墨在整理账本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信，是秦洛口述的。
“沈墨，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红星基地的人说，曙光有粮食，是因为你一个人。杀了你，曙光就垮了。”
沈墨的手指停了一下：“谁说的？”
“马首领手下的人。不是马首领的意思，是他手下想立功。”
“马首领知道吗？”
“不知道。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红星基地里有人想杀你。”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让他们来。”
秦洛皱眉：“你疯了？”
“没疯。他们来，说明他们怕我。怕我，就不敢轻易动手。”
“万一动手呢？”
“那就让他们动手。杀了我也没用。曙光的粮食不是我在种，是老赵在种。曙光的账不是我在算，是江月在算。我死了，曙光不会垮。”
秦洛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人，真的不怕死？”
“怕。但怕不能解决问题。”
第七十天，麻烦来了。
不是红星基地的人，是自己人。曙光基地里有人开始偷粮食。仓库里的面粉少了两袋，蔬菜少了一筐。江月查了三天，查出来是谁——是第一批打井的人里的一个，姓张，三十多岁，力气大，但懒。
江月把他带到沈墨面前。姓张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偷粮食？”
“我……我饿。”
“基地每天发粮食，你饿什么？”
姓张的不说话了。
沈墨看着他：“你是懒。不是饿。打井的时候，别人一天挖一米，你挖半米。种地的时候，别人一天种一亩，你种半亩。你饿，是因为你干得少，分得少。分得少，就去偷。偷了，就更懒。”
姓张的抬起头，眼睛红了：“沈墨，我错了。”
“错在哪？”
“错在不该偷。”
“还有呢？”
“错在不该懒。”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粮食还回来。还不了，扣工钱。扣完为止。再犯，逐出基地。”
姓张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江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沈墨，你太软了。换了我爸，直接打一顿。”
“打不能解决问题。打了他，他更懒。懒了，更饿。饿了，再偷。恶性循环。”
“那你的办法呢？”
“让他自己选。选对了，留下。选错了，走。”
江月看着他：“沈墨，你这个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好。但对犯错的人，你也好。”
“不是好。是算过。赶走他，基地少一个劳动力。留下他，他还能干活。干活就有产出。产出就是资源。资源不能浪费。”
江月笑了：“你连这个都算。”
“什么都算。”
第七十三天，沈墨去向阳基地谈判。向阳基地在西边二十公里，比红星小，只有一千人。首领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治愈系异能者，跟江月一样。
周首领看着沈墨带来的粮食样品，沉默了一会儿：“曙光要什么？”
“药品。抗生素、消炎药、止血带。有多少要多少。”
“曙光用什么换？”
“粮食。一斤粮食换一盒药。”
周首领笑了：“一斤粮食换一盒药？你知道药比粮食难找吗？”
“知道。但你的基地缺粮食。你的人每天只能吃一顿饭，瘦得皮包骨。再这样下去，不用丧尸来，自己就垮了。药救不了饿死的人。粮食能。”
周首领盯着他看了很久：“沈墨，你说话很直接。”
“直接好。省时间。”
“行。一斤粮食换一盒药。但我要先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