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看着掉在地上的银行卡，又看着眼前陌生的苏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补偿？”林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苏悦，在你眼里，我们三年的感情，就值三万块钱？我们一起吃的苦，一起受的累，就这么不值一提？”
苏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很快又硬起心肠：“林羽，现实一点吧。感情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房子住。跟着你，我一辈子都只能住在那个破出租屋里，每天风吹日晒地送外卖，我受够了！”
她的目光越过林羽，看向别墅区里面，眼神变得柔软起来：“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能让我不用再吃苦，不用再看人脸色。林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林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的脸，男人朝着苏悦招了招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挑衅。
林羽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昨天晚上苏悦的反常，不是累了，而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原来她那些“再坚持坚持”的话，只是敷衍他的借口。原来他们辛辛苦苦攒了一百零八天的五万块钱，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质问苏悦，想骂她忘恩负义，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无力的：“那五万块，是我们一起攒的，你都带走了？”
苏悦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朝着那辆劳斯莱斯走去，脚步轻快，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小鸟。走到车门口，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羽说：“林羽，别再找我了，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车门打开，苏悦坐了进去，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发动，消失在别墅区的深处，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味道。
林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手里的外卖箱还没来得及放下，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保安看着他，露出一丝同情的眼神，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别墅区的大门关上了。
周围的车流依旧喧闹，晚高峰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路边的年轻外卖骑手，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天，已经塌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羽才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张只有两万块的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冷风灌进去，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和苏悦刚在一起的时候，在学校的操场上，苏悦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林羽，以后不管你有钱没钱，我都跟着你。”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他们一起去外卖站点应聘，苏悦握着他的手，说：“林羽，我们一起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他把银行卡递过去的时候，苏悦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原来那些山盟海誓，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林羽慢慢站起身，骑上那辆掉了漆的电动车，没有再去送剩下的订单。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梭，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银行卡里的两万块，连下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都不够。他和苏悦的出租屋，是押一付三，下个月就要交房租了。现在苏悦走了，他一个人，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工作没了，女朋友跑了，钱也没了，他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找不到一丝容身之处。
天渐渐黑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洒在马路上，却照不进林羽的心里。他骑着电动车，不知不觉来到了江边。
江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也吹得他冷静了一些。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到江边的护栏边，看着江面上倒映着的城市灯光，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场梦。
他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却想起自己早就戒烟了。口袋里空空的，除了那张只有两万块的银行卡，就只剩下一个快要没电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外卖站点的李老板发来的消息：“小林，怎么最后一单没送？顾客投诉了，你赶紧回个电话解释一下。”
林羽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他现在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快没有了，还在乎什么投诉？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继续看着江面。
“我到底该怎么办？”林羽对着江面，轻声问自己，声音很快就被江风吹散了，没有一丝回音。
攒了一百零八天的五万块没了，相恋三年的女朋友跑了，下个月的房租没着落，工作也可能保不住了。
未来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江风越来越大，林羽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绝望。他慢慢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护栏上，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江面上，溅起一个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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