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世，你编的同心结。我把它拆了，变成一根红绳。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系在手腕上，假装你还在身边。”
祥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落在那些旧物上。
“你……你一直留着这些东西？”她哽咽着问。
“七世。”初空说，“每一世结束，我都会把这些东西收好。有时候我会忘记为什么留着它们，但我的身体记得。我的手会下意识地把它们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下一世想起来的时候，再拿出来看看。”
他把那些旧物一样一样地重新包好，系上细绳，放回怀中。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祥云的眼睛，“你在我身边了。这些东西，终于不用再陪着我了。”
祥云哭着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初空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声音温柔得像风，“今天是好日子。”
“我就是高兴才哭的……”祥云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管我哭不哭……”
“好，不管。”初空低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发顶，“想哭就哭吧。哭完了，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
祥云哭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眼泪。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初空。”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初空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
“也没有很久。”他说，“不过是七世而已。”
他伸手摘下她的凤冠，放在一旁的桌上。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祥云。”他也叫她的名字。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每一世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祥云摇头。
初空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缓慢而温柔。
“第一世，我心想，这个姑娘真好看。”
“第二世，我心想，这个姑娘好生眼熟。”
“第三世，我心想，这个姑娘让我心疼。”
“第四世，我心想，这个姑娘是我的。”
“第五世，我心想，这个姑娘我好像等了好久。”
“第六世，我心想，这个姑娘我一定要保护好。”
“第七世……”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祥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第七世，我心想，原来等了六世，就是为了这一刻。”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烛光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祥云闭上眼睛，感觉到初空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鼻尖，最后——
嘴唇。
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干涸了七世的土地上。
窗外，天边的祥云翻涌如海，金光万道。月老远远地望着麒麟殿的方向，笑呵呵地捋着白胡子。
“成了。”他对身边的童子说。
“什么成了？”童子问。
“这根红线啊，”月老举起手中的红线簿，“彻底系死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解不开了。”
童子好奇地问：“师父，什么叫彻底系死了？”
月老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边的祥云，轻声说了一句话——
“七世情劫，终得圆满。从今往后，只有白头偕老，再无生离死别。”
第三章婚后日常
婚后的日子，比祥云想象中要……平淡得多。
初空依然每天早起练功，依然冷着一张脸，依然话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他练完功回来，会顺路去姻缘阁接祥云一起吃早饭。
“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祥云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说，“我又不是不认路。”
“顺路。”初空面不改色地说。
姻缘阁在天的西边，麒麟殿在天的东边。祥云很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个“顺路”可能跟她理解的不太一样。
但她没有拆穿他。
因为每天早上，当她走出姻缘阁的大门，看到初空站在祥云上等她的样子，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暖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冬天的炭火，夏天的凉风，不猛烈，但很舒服。
这天早上，祥云走出姻缘阁时，发现初空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油纸伞。
“今天有雨？”祥云抬头看了看天。天界很少下雨，一年到头都是晴空万里，七彩祥云。
“嗯。”初空撑开伞，举到她头顶，“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祥云铺成的小路上，油纸伞在头顶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走了没多久，天上果然飘起了细雨。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一首轻柔的歌。
祥云偷偷看了一眼初空。他的半边肩膀露在伞外面，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伞歪了。”她说。
“没有。”
“歪了，往你那边挪挪。”
“不用。”
祥云伸手去握伞柄，想把伞往初空那边推。初空的手却握得很紧，她推不动。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祥云急了，“你肩膀都湿了！”
“淋不坏。”初空淡淡地说，“你淋了会着凉。”
“我是仙，怎么会着凉？”
“第一世你也这么说，然后发烧了三天。”
祥云：“……”
她突然觉得，被人记住七世的糗事，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美好的事情。
但她还是踮起脚尖，努力把伞往初空那边推了推。这一次初空没有拒绝，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笑意。
雨渐渐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从天的这一端跨到另一端，七彩斑斓。
祥云收了伞，深吸一口气：“好香啊，雨后的味道。”
“是祥云的味道。”初空说。
“嗯？”
“祥云雨后会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初空说，“甜甜的，像你。”
祥云愣了两秒，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初空想了想：“大概是……第七世的时候？”
“第七世怎么了？”
“第七世你把我养大，天天教我说好听的。说不好听的不给吃饭。”
祥云：“…………”
她突然觉得，养大一个初空这件事，好像给自己埋了一个巨大的坑。
第四章旧物
婚后第三个月，祥云在整理麒麟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箱子。
箱子不大，但很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封印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祥云好奇地摸了摸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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