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旧物
婚后第三个月，祥云在整理麒麟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箱子。
箱子不大，但很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封印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祥云好奇地摸了摸箱子。
“别打开。”初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慌张。
祥云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局促。
“为什么不能打开？”
“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手的食指会不自觉地动一下。”
初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确实在动。
他沉默了。
祥云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过了很久，初空终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打开吧。”
祥云接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掀开箱盖，愣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七套衣服——不，不是衣服，是戏服。每一套都按照不同的朝代和身份缝制，有粗布麻衣，有铠甲战袍，有书生青衫，有婚服红袍。
每一套衣服的领口内侧，都绣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这是……”祥云的声音在发抖。
“每一世，你走之后，我都会把你的衣服收起来。”初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有时候我会把它们拿出来，想象你穿着它们的样子。”
他蹲下身，从箱子里取出那件粗布麻衣。
“第一世，你穿着这件衣服，在村子里给人看病。你很忙，总是从早忙到晚，但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会笑。”
他又取出那件铠甲战袍。
“第二世，你穿着这件铠甲，站在我前面。你说你是将军的女儿，不能躲在人后面。然后你就替我挡了那一箭。”
婚服。
“第四世，你穿着这件嫁衣，嫁给了我。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但是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祥云蹲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后来怎么了？”
“后来你走了。”初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抱着你的嫁衣坐了一夜。第二天，我把它叠好，放进了箱子里。”
祥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怎么每件事都记得这么清楚？”她哽咽着问，“记得这么清楚，不疼吗？”
初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疼。”他说，“但是比起忘记你，疼一点也没什么。”
他把箱子合上，重新上了锁。
“现在你在这里了，这些东西不用再锁着了。”他把钥匙递给祥云，“你来保管吧。”
祥云接过钥匙，紧紧握在手心。
“好。”她说，“我来保管。”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我要加一样东西进去。”
“什么？”
“第八世的。”祥云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明媚得像阳光，“等这一世过完了，我要放一件第八世的东西进去。让以后的我们知道，这一世，我们没有遗憾。”
初空看着她，眼底的冰雪彻底融化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好。”他说。
第五章日常琐事
婚后第五个月，祥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初空不会做饭。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不怪初空。他是上古战神，从小锦衣玉食，哪用得着自己做饭？前几世历劫的时候，要么是祥云做饭，要么就是吃干粮。
但问题是，祥云也不太会做饭。
第一世她是医女，药膳倒是会做，但正常的饭菜嘛……只能说勉强能吃。
这天傍晚，祥云心血来潮，想在麒麟殿的小厨房里露一手。
“你要做什么？”初空靠在厨房门框上，表情微妙。
“红烧鱼！”祥云信心满满，“我第一世的时候做过，可好吃了。”
“第一世你做的是清蒸鱼。”
“那这次做红烧的，换个口味。”
初空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祥云挽起袖子，开始处理鱼。她的刀工还不错——毕竟绣了那么多年的花，手稳得很。鱼很快就处理好了，下锅，放调料，一气呵成。
然后她盖上锅盖，等了一会儿。
“差不多了吧？”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鱼……糊了。
确切地说，鱼已经不是鱼了。它变成了一块黑漆漆的不明物体，散发着焦糊的气味，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祥云沉默了。
“……”初空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要不……叫外卖？”祥云试探性地问。
初空没有说话。他走进厨房，把糊掉的鱼倒掉，重新拿了一条鱼。
“我来。”他说。
“你会做饭？”祥云瞪大了眼睛。
“第六世学的。”
“第六世？诡林那一世？那里有什么食材？”
“有鱼，有野菜，有野果。”初空一边处理鱼一边说，“你在那一世受了伤，不能动。我每天出去找吃的，回来做给你。”
祥云安静下来，看着初空的手在灶台间忙碌。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经握过剑、结过印、挡过天雷。此刻却握着一把菜刀，笨拙但认真地切着葱姜蒜。
“那一世，”祥云轻声问，“我伤得很重吗？”
“嗯。”
“多久才好？”
“三个月。”
“那三个月里，你每天都做饭？”
“嗯。”
“好吃吗？”
初空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好吃。”他诚实地说，“你每次都皱着眉头吃完，但从来没说过不好吃。”
祥云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因为是你做的，所以一定好吃。”她说。
初空没有说话，只是把鱼放进锅里，盖上盖子。
这一次，鱼没有糊。
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咸淡适中。祥云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初空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我来做。”他说。
“不行，那多不公平。你做饭，我干什么？”
“你负责吃。”
“那不是要把我养成猪？”
“嗯。”
“你说谁是猪？！”
“没说你是猪。我说的是，养你。”
祥云被噎了一下，脸又红了。
她发现婚后的初空，说情话的技能点简直点满了。而且最过分的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说情话，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今天天气不错。”
“嗯。”
“你的眼睛很好看。”
“？？？”
这种猝不及防的直球，每次都让祥云招架不住。
第六章月老的警告
婚后第八个月，月老突然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