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辈子。
黑暗中，她感觉到那只手也握紧了她。力度很大，像是要把她的手捏碎，又像是怕她消失。
她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响起——
“不要松手。”
她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但她听话了。
没有松手。
然后，她感觉到那只手带着她，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柔软的，光滑的，像花瓣。
她用力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株并蒂莲，一茎两花，相依相偎。她的右手和初空的右手一起握着花茎，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忘川的水从他们身边退去，那些流失的记忆像回流的潮水一样涌回来。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清晰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深刻。
因为他们这次不是一个人记住的。
是两个人一起记住的。
并蒂莲在两人手中绽放，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两人的眉心。
祥云听到一个声音，从天际传来——
“七世情劫，因果圆满。从今往后，再无遗憾。”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初空。
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的嘴唇冻得发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你记得我吗？”祥云问，声音在发抖。
初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笑容里有七世的深情，有七世的痛楚，有七世的等待，也有七世的释然。
“我记得你。”他说，“每一世都记得。”
祥云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也记得你。”她哽咽着说，“全部记得。”
初空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忘川的水在他们脚下静静流淌，黑色的水面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并蒂莲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流转，像一条无形的红线，将他们紧紧系在一起。
尾声
回到天界后，月老看着两人手中的并蒂莲，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因果圆满，天道认可。从今往后，这根红线，再也不会断了。”
他把并蒂莲种在姻缘阁的院子里，和月老树种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祥云好奇地问。
“并蒂莲种在这里，你们的姻缘就永远记在天道的册子上了。”月老笑着说，“就算天崩地裂，沧海桑田，这根红线也不会断。”
祥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月老爷爷，这根红线是用什么做的？”
月老捋着胡子，笑而不语。
初空替月老回答了：“是用我们的故事做的。”
“故事？”
“嗯。”初空牵起她的手，“第一世的梅花酒，第二世的战旗，第三世的牡丹，第四世的婚书，第五世的铜镜，第六世的石头，第七世的同心结。”
“还有第八世的，”祥云补充道，“并蒂莲。”
初空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对，”他说，“还有第八世的并蒂莲。”
祥云靠在初空肩上，望着天边的祥云。
祥云翻涌如海，金光万道，瑞气千条。那些祥云一朵一朵地开着，像是永不凋零的花。
“初空。”她轻声叫他。
“嗯？”
“你说，我们会有第九世吗？”
初空想了想。
“如果有的话，”他说，“我还是会找到你的。”
“万一找不到呢？”
“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初空伸出手，指着天边的祥云。
“因为你就在那里。”他说，“每一世，你都站在那里等我。祥云朵朵开，我就知道你来了。”
祥云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指，“第九世，第十世，第十一世……不管多少世，你都要找到我。”
初空也伸出小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好。”
月老坐在月老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笑眯眯地捋着白胡子。
“七世情劫，八世圆满。”他对身边的童子说，“这根红线，总算是系死了。”
童子好奇地问：“师父，什么叫系死了？”
月老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边的祥云，轻声说了一句话——
“红线缱绻七世，祥云朵朵开。八世并蒂莲，从此不分开。”
天边，祥云翻涌如海，金光万道。
祥云之上，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红线缠绕。
这一世，终于圆满。
下一世，依然如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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