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贝勒府的书房彻夜亮着灯。皇太极把那娟秀字迹的纸条钉在墙上,用匕首划了个十字,刀尖几乎要戳穿纸背。
“查了三天,还没查到是谁的字?”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何和礼,声音里的寒意能冻裂石头,“连个写字的娘们都找不到,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何和礼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汗湿的后背紧贴着衣料:“贝勒,全城识字的女子都查遍了,只有城西绣坊的苏姑娘字迹相似,但她三个月前就病死了……”
“病死了?”皇太极冷笑一声,抓起案上的镶金盒子扔过去,“那这个呢?昨夜是谁在书房外徘徊?守卫说看到个穿灰布裙的影子,是不是她?”
镶金盒子“当啷”一声砸在何和礼脚边,盒盖弹开,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存放粮仓钥匙的地方,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绒布。
何和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捡盒子:“贝勒息怒!钥匙……钥匙怎么会不见?属下这就去查!”
“不用查了。”皇太极忽然平静下来,走到窗边望着沈水的方向,“她既然敢留字,就敢动手。这是在跟我玩猫捉老鼠呢。”他转身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把沈水沿岸的船工都抓起来审问,尤其是那个姓朱的老船工。”
与此同时,沈阳城西的破庙里,满桂正压低声音和茶馆姑娘说话。姑娘摘下脸上的灰,露出张清秀的脸,正是绣衣使者安插在沈阳的暗探朱绣。
“镶金盒子是空的?”朱绣的声音透着惊讶,“不可能,我前天才看到皇太极把钥匙锁进去的。”
满桂皱紧眉头:“难道钥匙被转移了?”
“不会。”朱绣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小剑符号,“那盒子有机关,除了皇太极的指纹,谁碰都会触发警报。除非……”她忽然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除非是内部的人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透过破窗照进来,映出士兵的剪影。
“搜!仔细搜!贝勒说了,任何角落都别放过!”是何和礼的声音。
朱绣脸色骤变,一把将满桂推到佛像后面的暗格里:“快躲进去!我引开他们!”
满桂还想说什么,暗格的石板已经被朱绣盖好。他在暗格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朱绣故意打翻了墙角的水桶,发出哗啦声响,随即传来士兵的呵斥声和追赶声。
“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满桂推开暗格爬出来时,破庙里只剩下他一人,地上散落着一枚绣着小剑的香囊,是朱绣刚才掉落的。
他攥紧香囊,心里又急又悔——早知道就不该让她独自引开追兵。
同一时间,杏山炮垒的军帐里,孙承宗收到了满桂传回的消息。他捏着那半块“朱”字玉佩,眉头拧成了疙瘩。
“钥匙不见了?”袁崇焕站在一旁,手里的令旗差点掉在地上,“那粮仓的事……”
“急什么。”孙承宗将玉佩放在烛火下,玉佩的纹路在墙上投出奇异的影子,“皇太极越是急着找暗探,越说明钥匙对他重要。朱绣既然能混进贝勒府,就有办法把钥匙的下落传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传令下去,让炮营的士兵把引线都换成新的,火药检查三遍。等沈阳那边有了准信,咱们就顺着沈水烧过去,让后金这个冬天喝西北风。”
袁崇焕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孙承宗一人。他拿起那半块玉佩,对着月光看了又看——玉佩的缺口处似乎刻着个极小的“明”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