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适时上前:“陛下,臣查到,去年拨给皮岛的十万石粮草,只运到了三万石,剩下的全被登莱巡抚袁可立以‘海道艰险’为由截留了。”
“袁可立?”朱由校眼神一沉。此人是东林党干将,去年正是他弹劾毛文龙“虚报兵额”,如今看来,竟是公报私仇。
“传旨!”朱由校转身向外,“袁可立革职查办,登莱巡抚由徐从治接任。令户部即刻调二十万石粮草,从天津港发往皮岛,若再延误,提头来见!”
待天子仪仗远去,赵南星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满地散落的文书,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陛下这是借着张鹤鸣案敲打东林党,而袁崇焕、毛文龙的提拔,更是绕开吏部,直接安插亲信,这背后的深意,让他不寒而栗。
三日后,袁崇焕抵达京师。他没去吏部报到,径直赶往东厂衙署。魏忠贤正坐在虎皮椅上,看着番役们清点从张鹤鸣府中抄出的赃物,见袁崇焕进来,忙起身笑道:“袁大人一路辛苦。”
“魏公公客气。”袁崇焕拱手,“不知陛下召下官进京,有何吩咐?”
“陛下要你守好宁远,”魏忠贤递给他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尚方宝剑,遇有不听号令者,先斩后奏。”
袁崇焕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正是先朝赐予辽东总兵的尚方剑。
“还有这个。”魏忠贤又递过一张银票,“这是五万两银子,是陛下私下给你的,用于招募死士。记住,宁远城不仅要能守,还要能攻。”
袁崇焕心头一震。他在辽东多年,深知军饷短缺的苦处,朝廷拨款往往层层克扣,像这样直接给私银的,还是头一遭。
“请公公转告陛下,崇焕定以死报国,绝不让后金越宁远一步!”
魏忠贤满意点头:“陛下还说了,孙承宗总督蓟辽,你要多听他调度,但涉及宁远防务,你可自行决断。”
送走袁崇焕,魏忠贤转身进了密室。田尔耕正拿着一幅画轴等候,见他进来,忙展开画轴——上面是张鹤鸣与十余名官员的合影,每个人脸上都被画了圈。
“这几个都是东林党的核心人物,”田尔耕指着画轴,“特别是左都御史邹元标,去年他弹劾陛下开设内帑,说那是‘与民争利’,实则他儿子在江南霸占了百亩良田。”
魏忠贤摸着胡须冷笑:“不急。先把张鹤鸣的案子坐实,让他把这些人都咬出来。等辽东那边稳住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此时的御书房内,朱由校正对着辽东地图出神。王体乾在旁禀报:“陛下,孙承宗已离京赴任,带走了三千京营精锐。徐从治也奏报,说天津港的粮草已装船,不日便可抵达皮岛。”
“毛文龙那边有回信吗?”
“有。”王体乾递上密报,“毛将军说,愿率部袭扰后金后方,配合宁远防务,只是皮岛兵力不足,恳请陛下再派些火器营的工匠。”
朱由校点头:“准了。让工部调二十名工匠去皮岛,再拨五十门佛郎机炮。”
他看着地图上宁远与皮岛的位置,仿佛已看到两条铁链锁住了后金西进的道路。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东林党的掣肘,朝堂的党争,还有陕西、河南等地渐起的民变,都是悬在大明头顶的利剑。
“传旨给陕西巡抚,”朱由校忽然开口,“让他严查赈灾粮款的发放,若有贪墨,格杀勿论。”
王体乾刚应下,魏忠贤便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供词:“陛下,张鹤鸣招了!他说去年挪用的军饷,有两万两送给了……”
朱由校接过供词,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眼神骤然变冷。
(本章完)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