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鞑子退到城西的堡垒里了，他们说……说要献张将军的首级，让咱们退兵。”一个士兵跑上来，声音哽咽。
毛文龙猛地站起，眼中血丝暴涨：“传我令，把红夷炮拉上来！轰！给我往死里轰！”
十门红夷炮很快被推到城头，炮口对准了后金据守的堡垒。随着一声声轰鸣，堡垒的土墙被轰得粉碎，里面传来后金兵的惨叫。毛文龙站在炮旁，任凭硝烟熏黑他的面庞，虬髯上沾着的血珠顺着胡须滴落在地。
“张盘兄弟，看到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哥哥为你报仇了……”
就在这时，城西忽然传来号角声，一支后金骑兵从侧翼杀来，为首的正是皇太极的弟弟多铎。原来皇太极早已在此埋下伏兵，就等明军攻城疲惫时突袭。
“不好！是鞑子的骑兵！”陈继盛脸色大变，“大帅，咱们快撤吧！再不走就被包围了！”
毛文龙回头看了眼那座堡垒，又看了看冲过来的骑兵，忽然摇了摇头：“你带主力先回皮岛，我带五百人守在这里。”
“大帅！不可！”陈继盛急道，“这里就是座孤城，您留下就是死啊！”
“我知道。”毛文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旅顺不能再丢了。我守在这里，至少能拖住鞑子，让你有时间回去搬救兵。告诉万岁爷，毛文龙对得起他的信任，对得起大明！”
他转身看向那五百名自愿留下的士兵，他们大多是旅顺百姓的亲属，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弟兄们，怕死吗？”
“不怕！”五百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城砖都在颤。
“好样的！”毛文龙大笑，眼角却滑下两行泪，“今日咱们就死在这里，让鞑子知道，大明朝还有不怕死的汉子！”
陈继盛含泪领命，带着主力撤退。毛文龙则指挥着五百士兵加固城防，将剩下的炮弹全部搬到城头。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战了。
傍晚时分，多铎的骑兵开始攻城。毛文龙亲自点燃火炮，看着炮弹呼啸着砸进敌阵，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张盘时，那个年轻的百户抱着酒坛说：“毛帅，将来我要是战死了，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报了……都报了……”他喃喃自语，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支箭羽穿透了他的甲胄，深深扎进身体里。
“大帅！”士兵们惊呼着围上来。
毛文龙推开他们，挣扎着站起身，靠在炮身上，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是大明的方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佩刀插进城墙的砖缝里，刀柄上的“忠勇”二字在夕阳下闪着光。
“大明……万……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靠在炮身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座永不倒下的丰碑。
三日后，陈继盛带着援兵返回旅顺，只见到处是明军的尸体，而毛文龙的尸体还靠在炮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铅弹戒指——那是他当年在辽东战场捡回的性命，如今，他用这性命，偿还了对大明的忠诚。
（本章完）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