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星宫主微微颔首,神情温婉。
她走向江玉燕,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将此物交予我,移花宫可护你平安。”
江玉燕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将六壬神骰奉上。
“多谢宫主。”
怜星接过木骰,指尖抚过其上繁复孔洞,眼底闪过一丝感慨。
师门失落多年的至宝,终于物归原主。
与此同时。
邀月宫主已径直来到白玉台前。
她微微躬身,白衣胜雪,清冷如月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近乎柔和的色彩。
“移花宫邀月,见过楼主。”
“多谢楼主,为我移花宫解此骰中之秘。”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未从台上那朦胧的身影上移开半分。
“此外,与我移花宫素有仇怨的十二星相,听闻亦殁于楼主之手。”
“此番恩情,邀月谨记。”
“他日……定有厚报。”
最后四字,她说得缓慢。
白玉台侧,黄蓉忍不住撇了撇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说好的讨厌男人呢?”
另一侧,李寒衣依旧抱剑而立,神色清冷,对此恍若未闻。
只要楼主无虞,他与谁交谈,与她何干?
而楼内各方武者,此刻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许多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身在幻境。
那可是邀月!
冷血无情,视男子如草芥,动辄剜目断首的移花宫大宫主!
此刻竟对着一位男子,如此……温言细语?
这比听闻江别鹤是伪君子,更令人难以置信。
邀月对周遭目光浑不在意。
她见台上身影并未回应,便也转过身,自怜星手中取过六壬神骰,细细端详。
同时,对仍跪于地上的江玉燕淡声道。
“自今日起,你入我移花宫门墙。”
江玉燕闻言,心中巨石轰然落地。
她深深叩首。
“弟子江玉燕,拜见大宫主,二宫主!”
赌赢了。
以六壬神骰为饵,撬动移花宫为护身符,彻底跳出江家这泥潭。
这便是她为自己选的路。
江别鹤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移花宫主在前,他若敢有异动,必死无疑。
江玉燕行完礼,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楼内那些尚未从惊愕中回神的武者,轻声提醒:
“两位宫主。”
“弟子之前所用,乃是江家的交易机会,三次已尽。”
“您二位若尚有疑惑,此刻……正是时机。”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争夺下一轮交易资格的武者,顿时如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
与移花宫,尤其是与邀月争?
找死么?
众人只得按捺心思,眼睁睁看着。
邀月将六壬神骰交予怜星收好,再次转身。
她自袖中取出三张百两银票,递向黄蓉。
目光却依然落在白玉台上,声音柔和。
“楼主,我这第一问……”
她眼波流转,轻轻扫过侍立台旁的黄蓉与李寒衣。
“是想请问,这两位姑娘,是因何机缘,得以长留楼主身侧?”
问题问得委婉,但其中意味,楼内稍有心思者皆能听出。
二楼栏杆处,怜星以手扶额,无声叹息。
姐姐,你……
楼内众人更是竖起耳朵。
这也是他们极想知道之事。
若能常伴天机楼主左右,近水楼台,所能得见的机缘与隐秘,简直不可想象。
更何况,此地有陆地神仙坐镇,安全无虞。
白玉台后,陆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本不欲回答此类无关江湖秘闻的问题。
但天机楼规,并未明文禁止。
略一沉吟,他开口道,声音透过光影传来,平静无波。
“左为黄蓉,司掌楼内膳食。”
“右为李寒衣,是为侍女。”
话音方落,邀月几乎是即刻接上,问题直白得让所有人愕然。
“那,敢问楼主,第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