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轻响。邪杵周围浓郁的灰黑光芒,竟被这一剑无声切开!剑锋触及杵身,发出刺耳尖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比诸葛无忧留下的更深、更清晰。
邪杵剧震,杵中意志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倒飞出去数十丈,灰黑光芒乱窜。
趁此间隙,玄诚子再无犹豫,遁光速度暴涨,瞬间掠过邪杵,消失在茫茫芦苇荡深处。
邪杵悬停半空,杵身白痕缓缓蠕动,竟在缓慢愈合。杵中冰冷意志“注视”着遁光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
然后,它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东南——建康城的方向。
“兵主……血食……城池……”
“都……要。”
灰黑光芒一闪,邪杵破空而去,方向直指建康。
未时·建康皇宫太极殿
朝会已乱成一锅粥。
庾府上空的异象、冲天的炽白镜光、黑水荡方向遮天蔽日的黑云,以及无数百姓惊恐的流言,让这场例行朝会变成了质问与争吵的战场。
谢安立于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他身后,谢琰垂手侍立,手心却微微出汗。
“陛下!”御史中丞出列,声音激昂,“青天白日,妖光冲天,煞云盖顶,此乃大凶之兆!臣闻乃青莲观妖道作祟,以妖镜惑众,惊扰京师!请陛下即刻下旨,查封青莲观,擒拿妖道,以安民心!”
“荒谬!”一名与谢家亲近的侍中驳斥,“镜光乃为驱散妖云,万众目睹!分明是有妖孽潜伏庾府,引动煞气,青莲观道长乃仗义出手!当务之急是查明庾府真相,而非问罪功臣!”
“功臣?谁见妖孽了?只见镜光扰民!”
“那黑云又如何解释?难道也是青莲观所为?”
朝堂上吵作一团。端坐御座的司马曜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昨夜几乎未眠,会稽王的怪病、淮水的军报、还有今晨这突如其来的“天象”,让他心力交瘁。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压抑的怒火,“王珣呢?庾爰之呢?为何不见人影?”
殿中一静。是啊,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庾府,其主人庾爰之,以及素来与庾氏亲近的王珣,竟都未上朝。
“回陛下,”一名中书省官员出列,硬着头皮道,“王中书昨夜偶感风寒,告假在家。庾尚书……庾尚书府中今日似有变故,已派人去探问,尚未回报。”
“风寒?变故?”司马曜冷笑,“还真是巧。着太医署立刻派人去王珣府上诊治。再派一队羽林卫,去庾府看个究竟!朕要知道,那冲天的煞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臣遵旨!”
命令刚下,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冲入,面色惊恐,扑倒在地:“陛、陛下!不好了!会稽王府急报——王爷他、他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太医说……说恐有不测!”
“什么?!”司马曜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几乎栽倒。会稽王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虽近年多有龃龉,但血脉相连。
谢安垂下的眼帘微微一颤。果然,王珣的报复,或者说,那“煞”的反噬,来了。庾爰之只是开始,会稽王才是真正的目标。只是不知,这究竟是王珣借刀杀人,还是那“黑水真君”顺着煞引,隔空施为?
朝堂彻底炸开。惊惶、猜测、窃窃私语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又一名浑身泥水、盔甲染血的军士被搀扶进来,扑倒在地,嘶声哭喊:“陛下!北面……北面黑水荡方向,有、有黑云冲天,邪气逼人!我军接应小队在荡外遭不明邪物袭击,死伤惨重!诸葛军师、段校尉等人……生死不明!”
“轰——!”
朝堂彻底失声,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恐喧嚣。
谢安闭上了眼睛。最坏的情况,正在逐一应验。
黑水荡邪物出世,建康城煞云压顶,会稽王垂危,北府军大将失踪……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珣,却“恰好”风寒告假。
“肃静!”司马曜扶着御案,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谢安身上,声音嘶哑:“谢仆射。”
“臣在。”谢安出列。
“朕命你,总揽此事。”司马曜一字一句,眼中是帝王的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查煞云,救会稽王,寻诸葛无忧,平黑水荡之乱。一应所需,皆可从权。朕……要一个结果。”
“臣,”谢安缓缓躬身,声音沉凝如铁,“领旨。”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王珣,还有那柄吞噬了“黑水真君”的邪杵,此刻又藏在何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殿外,天色愈发阴沉。黑云自北方缓缓推移,压向皇宫。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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