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避开徐元和王珣所有人的耳目。”
水鬼领命而去。
诸葛无忧又沉思片刻,对谢诚之道:“谢医博,葛仙书中,可有记载能掩盖或改变活人生气、血腥气的药物?或者……吸引某些阴邪之物的特殊药散?”
谢诚之从书卷中抬头,略一思索:“有。一种‘敛息散’,可暂时降低活人生机外显,对阴物有微弱迷惑之效。还有一种‘引煞香’,以特殊药材和矿物混合,点燃后散发的烟气,据说能吸引一定范围内的阴煞怨魂。但这些都是偏门记载,效用、风险都未经验证。”
“试试看。尽快配出一些,量不需多。配好后告诉我用法和可能的反噬。”诸葛无忧道。这些或许能在后续的试探或行动中起到奇效。
安排完这些,他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伤势初愈,精力耗损不小。他服下谢诚之递来的汤药,躺下休息。脑中依旧飞速运转。
淮水这张网,必须尽快理清。而理清的关键,除了信息,还需要力量——不仅仅是“断水”剑,还有能够调动、运用的力量。谢玄被徐元掣肘,北府军不能大动。自己手下,水鬼、石头、谢诚之,加上一些可靠的老卒,人数有限。必须精打细算,借力打力。
王珣想祸水东引,慕容垂想火中取栗,徐元想抓把柄……那就让这水,搅得更浑些。
他闭上眼,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成型。
两日后·徐州刺史府密室
王珣看着手中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密报,眉头紧锁。
一份来自花婆婆。她和其徒弟“水蛭”、“石蜮”(伤势稍稳后即被带来徐州)已初步探查了回龙湾上下游。确认水下凶物活动范围正在扩大,嗜血,对活人气息敏感。她们尝试以秘法远距离“沟通”或“引导”,收效甚微,那凶物灵智极低,只有吞噬本能。但花婆婆发现,凶物对“血煞镇物”碎片(即那种暗红石片)有特殊反应,似乎将其视为“同类”或“补品”。她建议,或许可以收集更多此类碎片,加以炼制,作为“诱饵”或“控制器”。
另一份来自他在广陵的耳目。诸葛无忧“重伤不治”的消息突然中断,反而传出其病情好转,迁入独院静养。徐元在营中调查受阻,其随从试图接近淮水防务,被北府军将领软钉子挡回。更关键的是,北府军似乎正在暗中招募熟悉淮水的老兵和船工,动向不明。另有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前日深夜,淮水下游某处曾发生短暂骚动,有火光和铜锣声,但很快平息,北府军方面没有任何公开通报。
“诸葛无忧……居然挺过来了?”王珣手指敲击桌面,眼中阴晴不定。葛仙?他竟能请动那个老怪物?此子命不该绝,后患无穷。北府军暗中的动作,八成与他有关。
“主上,慕容垂的使者刘先生在外求见。”黑衣人禀报。
“让他进来。”
刘先生入内,神色比上次凝重:“王刺史,花婆婆的初步探查结果,想必您已知道。燕王有新的提议。”
“请讲。”
“那凶物难以直接操控,但其活动规律和嗜好已初步掌握。燕王以为,与其费力控制,不若……引导其‘觅食’的方向。”刘先生压低声音,“广陵段淮水,乃北府军水寨与部分粮道所在。若能以特殊手段,将凶物引至该区域频繁活动,则北府军水师必受重创,粮道受阻,军心必乱。届时,无论刺史是想有所作为,还是燕王南下,阻力都将大减。”
王珣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此计甚妙。然,如何引导?那凶物并无神智,只凭本能。”
“需大量血食,或……浓郁的、它喜欢的气息为引。”刘先生道,“花婆婆正在设法炼制一种‘引煞血符’,以那镇物碎片为基,混合战场血土、怨魂残念炼制。将此符大量投于目标水域,或可吸引凶物前往。只是炼制此符,需大量……新鲜的血肉与怨气材料。”
王珣听懂了。慕容垂这是要他出“材料”,还要他负责在广陵段投放。风险他来担,好处两家分。
“材料……倒也不难。”王珣缓缓道,“徐州大牢里,从不缺死囚和‘不安分’的人。至于投放……广陵防区如今有徐元的人盯着,北府军也看得紧,大规模行动恐不易。不若……我们提供材料,由花婆婆炼制。投放之事,或可借力打力。”
“哦?刺史的意思是?”
“徐元不是想查淮水异动吗?不是想插手北府军防务吗?”王珣眼中闪过厉色,“那就给他点‘线索’,让他‘发现’些‘北府军秘密研制邪物、意图控制淮水凶物’的证据。最好,让他的人,‘意外’地将某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带到广陵段水域附近……到时候,凶物被引去,账,自然会算到北府军,或者徐元自己‘行事不密’头上。”
刘先生眼睛一亮:“妙计!如此一来,无论成败,都与我们无关。只是这‘证据’和‘意外’,需设计得天衣无缝。”
“此事,还需刘先生与花婆婆费心筹划。材料,我尽快备齐。”王珣微笑,“为了江淮安宁,王某愿与燕王同心协力。”
两只老狐狸相视而笑,各自心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