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小九。”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钉入大地，“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这一刻，他彻底走出了悲痛。他明白，眼泪换不回逝去的人，唯有变强，才能掌控命运。小九的复生需要他，父母之死的真相需要他，每一件事都难如登天，可他不怕了。怕，从来就没有用过。路，必须走下去。
忽然，他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
黑衣人还躺在不远处。
他走过去，蹲下身。尸体早已冰凉，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震惊与不甘。苏湛伸手，揭下他脸上的黑布——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苍白如纸，嘴角微张，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几块下品灵石而命丧黄泉。
他摸索着尸体，最终只找到一枚储物灵戒，已被他默默收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没有再多看一眼，仿佛对方已不值得他浪费一丝情绪。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昏睡的萧筱筱，轻轻坐在她身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夕阳洒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光晕。她睡得很安静，仿佛不知道刚才经历了怎样的生死劫难。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破空之声。
几道人影御剑而来，衣袂翻飞，气势凌厉。为首之人，正是玉玑子。他身后跟着函证风等数名长老，皆是接到传音石消息后火速赶来。
玉玑子一眼看到女儿躺在地上，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探查。发现她只是晕厥，这才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苏湛，目光严厉：“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私自跑出宗门？”
苏湛沉默片刻，随即开口，将事情经过如实禀告——只是将“萧筱筱主动带他下山”改为了“自己想出宗历练，请师姐带路”。
玉玑子捋着胡须，眉头紧锁：“金丹期修士？”他喃喃道，“你们两个，一个炼气期，一个练体期，竟能在金丹期修者手下安然无恙？这不合常理。”
苏湛低头，捂着胸口的伤处，声音虚弱却清晰：“就在弟子与对方做最后一搏时，忽然有一位白发前辈现身，指尖轻点，那黑衣人便当场毙命。弟子想上前道谢，可那前辈转瞬即逝，不知所踪。”
玉玑子目光深邃，若有所思。他并未追问细节，而是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时，函证风已走到黑衣人尸体旁，仔细查看片刻，忽然惊呼：“原来是他！”
众人闻声皆惊。
函证风沉声道：“此人名叫厉无魂，是散修中出了名的狠角色，专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三年前曾袭击一名筑基期弟子，抢夺灵石后逃之夭夭。宗门一直通缉未果，没想到今日竟死在了这里。”
玉玑子眼神微动，低声自语：“金丹期散修……竟敢在玄天宗附近作案，胆子不小。”
他转身看向苏湛，语气缓和了几分：“此次虽有惊无险，但私自离宗，按律当罚。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罚你闭关思过三日，抄写《清心诀》十遍，可有异议？”
“弟子无异议。”苏湛低头应道。
玉玑子点了点头，随即挥手：“回宗。”
一行人御剑升空，萧筱筱被轻轻托起，苏湛则默默跟在最后。回望那片曾见证生死离别的大道，夕阳已沉，暮色四合。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年。小九走了，但他的叮嘱，他的牺牲，已化作一道烙印，深深刻在苏湛的灵魂深处。
仙途无情，他唯有以心为火，以血为引，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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