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七级钳工的权威,被这句话碾得粉碎。
“你……你放屁!”他恼羞成怒,把齿轮往旁边的台钳上一夹,抄起一把锉刀,“小王八蛋,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让你知道知道,这活儿不是你嘴皮子一碰就能干的!”
他这是被逼上梁山,要当众露一手来挽回颜面了。
只见他拉开架势,深吸一口气,举起锉刀就朝着齿轮变形的部位锉了过去。
“刺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刘海中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锉刀在坚硬的合金钢表面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但齿尖的形变却纹丝不动。
他连锉了几下,除了弄得自己气喘吁吁,毫无效果。
“这……这是淬火太硬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扔下锉刀,转身走向旁边的小型砂轮机,“得用砂轮磨!”
他“啪”地一声打开砂轮机,嗡嗡的马达声响起。
他拿起齿轮,看也不看砂轮机的转速调节钮,就直接往高速旋转的砂轮上凑。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看着的李卫国,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二大爷,转速太高,进给量太大,会崩!”
“你他娘的闭嘴!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用得着你教?”刘海中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用结果狠狠打李卫国的脸。
他怒吼着,将手中的齿轮重重地压在了砂轮上。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
灰白色的砂轮片,在与高硬度合金钢接触的瞬间,应声炸裂!
无数碎片如同弹片一般,向四周激射而去!
“啊!”
围观的工人们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后退,幸好砂轮机有防护罩,才没伤到人。
刘海中自己也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齿轮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打破这寂静的,还是李卫国的声音。
“我说了会崩。”他走到那台报废的砂轮机旁,指着上面的参数旋钮,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种铬钼合金钢,硬度超过HRC55,必须用白刚玉或者立方氮化硼砂轮,转速要控制在每分钟一千五百转以下,采用轻压力、慢进给的方式打磨。您用的是最普通的棕刚玉砂轮,转速开到三千转,还用那么大的力气硬压,它不崩才怪了。”
这一连串专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术语和精确到个位数的数据,从李卫国嘴里说出来,就像物理老师在讲课一样。
别说那些学徒工,就连陈师傅这样的老技术工,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平时操作全凭经验,哪有人能把这些参数记得这么清楚?
这小子……到底是谁?
刘海中呆呆地看着李卫国,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七级钳工经验,在这些冰冷而精确的数据面前,被击得溃不成军。
【叮!
检测到宿主以绝对专业知识,对目标人物的权威性进行降维打击,造成其信仰崩塌,自信心彻底摧毁!】
【“权威性吐槽”判定成功!触发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被动技能“工业精密测量感官”!
您的双眼堪比游标卡尺,双手触感堪比千分尺,对0.01毫米级的误差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知识洪流,瞬间涌入李卫国的脑海。
无数的图纸、数据、操作技巧、故障排除方案……那是一个浸淫此道一辈子的老师傅,所积累的全部经验与智慧。
他的双手仿佛在一瞬间被赋予了灵魂,肌肉记忆深刻到了骨髓里。
李卫国缓缓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被判了死刑的齿轮。
他走到刘海中面前,在那双因震惊和羞愤而瞪得溜圆的眼睛注视下,伸出手,平静地说道:
“二大爷,工具,借我用一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接过了刘海中下意识递过来的锉刀和几件专用工具。
他没有走向另一台砂轮机,而是走回了那个台钳旁,将齿轮重新夹紧。
然后,他动了。
他的站姿,他的呼吸,他握着锉刀的手,仿佛与整个车间融为了一体。
“唰——唰——”
锉刀在他的推动下,发出了一种极富韵律感的、令人心安的声音。
每一次推锉,角度、力道、速度都恰到好处,细密的铁屑如同银色的雪花,均匀地飘落。
他的手,稳得像焊在工作台上的机器。
他的眼,专注得如同即将捕食的猎鹰。
那个在刘海中手里坚不可摧的齿尖,此刻却像是温顺的绵羊,在他手下被一点点地修正、打磨、成型。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
那个被所有人,包括七级钳工刘海中都断定无法修复的精密零件,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获新生。
人群之外,广播站的小丽,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找什么“反面典型”的。
她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映照着一个身影——那个蹲在角落里,用一把普通锉刀,创造着工业奇迹的年轻学徒工。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