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李卫国再熟悉不过了,前世在酒桌上,那些想从他方案里捞油水的甲方,就是这副德行。
阎埠贵,人称三大爷,院里出了名的“算盘精”。
一辈子小学老师,教的都是加减乘除,自己的人生信条更是把“投入产出比”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他躲在墙角,那双老花镜后面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正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李卫国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无利不起早。
眼看冉秋叶这么个条件出众的姑娘出现在院里,他那颗媒婆的心估计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做一笔无本的买卖了。
果不其然,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端着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子,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菊花似的褶子:“哎呀,这不是冉老师吗?我是咱们院的阎埠贵,在红星小学教书,说起来,咱们还是同行呢!”
他一开口,就把自己和冉秋叶划归到了“文化人”的阵营,顺便不着痕迹地把一身匪气的傻柱和满肚子坏水的易中海给隔绝开来。
冉秋叶显然对“同行”这个身份更有好感,礼貌地颔首:“阎老师您好。”
“冉老师是来家访的吧?”阎埠贵热络地走上前,目光在冉秋叶和她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上溜了一圈,镜片后的精光一闪而过,“这院里啊,鱼龙混杂,人心复杂。不过呢,也有老实本分的好小伙子。”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傻柱家的方向,仿佛在暗示什么。
李卫国的“恶意扫描”系统,在此刻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个红色的箭头从傻柱家的窗户延伸出来,目标却不是李卫-国,而是指向了阎埠贵,箭头顶端跳动着两个字:【请托】。
有意思。
李卫国不动声色地继续扫地,耳朵却竖得像兔子。
“是吗?”冉秋叶不置可否,她对这院里的第一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对阎埠贵这番突如其来的推销,也只是出于礼貌应付了一句。
“那当然!”阎埠贵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就说我们院的何雨柱,人称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手艺那是一绝!为人更是仗义疏财,热心肠!就是嘴笨了点,不会说话,才耽误到现在。依我看,冉老师你这样知书达理的文化人,正需要他那样踏实肯干的……”
这番话,让李卫国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媒人当的,避重就轻的本事比易中海还高明。
仗义疏财?
那是对秦淮茹。
热心肠?
那是帮秦淮茹打架。
至于踏实肯干,昨晚抡着铁棍砸窗户的时候确实挺“肯干”的。
冉秋叶的眉头已经蹙得更紧了。
她今天来,是为了棒梗的教育问题,不是来相亲的。
而且,这个叫“傻柱”的人,刚刚才从易中海和李卫国的对话中得知,是个暴力伤人的主儿。
她正想开口回绝,后院的门帘一掀,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快步走到阎埠贵身边,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来人正是秦淮茹。
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讨好:“三大爷,这是柱子让我给您送来的。他头还晕着,下不了床,特意让我跟您说一声,冉老师这边……您多费心。”
阎埠贵被这突如其来的“交接仪式”搞得一愣,低头一看,怀里一个油纸包沉甸甸的,渗出油光,散发着浓郁的腊肉香气;另一个包裹里,则是饱满的干果。
他下意识地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闪过一丝被撞破的尴尬。
秦淮茹说完,又抬眼看了看冉秋叶,那眼神复杂极了,既有几分不甘,又有几分催促的意味,仿佛在说: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可得把事办成啊!
这一幕,被院里几个早起看热闹的邻居看了个正着,大家虽然没出声,但那玩味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冉秋叶不是傻子,她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这所谓的“同行”热情,所谓的“推销”,根本不是什么好心,而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冷了下来,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属于知识分子的清高被玷污后的厌恶。
就在她准备推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冉老师,请留步。”
冉秋叶回头,只见李卫国放下了扫帚,正一脸憨厚地看着她。
“您的同行,好像有东西要退还给傻柱。您是老师,最有文化,麻烦您给做个见证,免得待会儿又说不清楚。”李卫国指了指阎埠贵。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他正想揣着东西溜回屋,却被李卫国这一嗓子钉在了原地。
他强笑道:“卫国,你瞎说什么呢?没什么东西,就是……就是一点土特产!”
“土特产?”李卫国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三大爷,您这教书育人的手,接礼的时候比食堂打饭的勺子还稳啊。这腊肉上的油都还没干呢,您是打算把它当成粉笔,在黑板上给学生们画个饼充饥,还是晚上回家就着窝窝头当晚餐啊?”
【叮!
检测到精准比喻式吐槽,直击目标人物贪婪本性,引发其强烈羞耻与愤怒情绪!
获得吐槽值+450!】
“噗嗤——”院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