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长点点头，目光落在他那张空空如也的饭桌上，只有一只粗瓷碗和一双筷子。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信里说你天天吃肉，家里藏着大量猪肉，这事……”
话还没说完，门外的易中海就迫不及待地接上了话茬，他的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王处长！这事千真万确！我们街坊邻居都能作证！李卫国他家最近这半个月，几乎天天都飘着肉香味儿！一个学徒工，一个月才几个钱？他哪来那么多钱和票买肉吃？这里面要是没问题，我易中海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阎埠贵立刻戏精附体，端着自家晚饭的碗就凑了上来，一脸的苦大仇深。
“就是啊，王处长，您看！我们家，一家五口人，晚饭就这点窝头配咸菜，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荤腥。可他李卫国倒好，一个人吃得满嘴流油！这太不正常了，简直就是资产阶级的腐朽作风！”
阎埠贵手里的碗里，几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躺在碗底，蔫了吧唧的，配上他那张算计的脸，简直是绝佳的道具。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李卫国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怀疑，有嫉妒，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面对这番精心组织的“群众攻势”，李卫国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转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文件袋，然后慢悠悠地走回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文件袋递给了王处长。
“王处长，这是我今天下午刚领的，还没来得及揣热乎呢。”
王处长疑惑地接过，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一张是红头文件，上面赫然盖着轧钢厂生产处和财务科的鲜红印章，标题写着《关于授予李卫国同志技术创新奖的决定》，内容是表彰他在攻克高精度零件加工难题中的突出贡献，特发奖金三十元。
另一张，则是一张大额票据支取单，上面清楚地写着：兹奖励技术顾问李卫国同志，特批猪肉票十斤。
落款人签名龙飞凤舞，正是王处长本人，日期就是今天下午。
王处长看着自己下午刚签发的单子，又看了看门外演得正起劲的易中海和阎埠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举起手里的两张文件，对着院里所有人朗声说道：“都看清楚了！这是厂里对李卫国同志的正式嘉奖令！因为他解决了重大技术难题，为厂里挽回了巨大损失，厂里研究决定，特批三十元奖金和十斤肉票作为奖励！这是他应得的荣誉！怎么，到了你们某些人嘴里，就成了来路不明，成了资产阶级作风？”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易中海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
阎埠贵更是尴尬地把手里的咸菜碗往身后藏了藏，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卫国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他看着一脸错愕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壹大爷，您真是消息灵通啊。我这奖励刚拿到手还没俩钟头，您的举报信就递到厂办了，这速度，比车间的机床转得都快。还有这信上的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这几个字的笔锋，怎么跟我上个月在院里公告栏看到的，您写的那份困难补助申请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呢？”
【叮！神级吐槽！】
【类比推理，精准打击！
“机床转得都快”生动讽刺其迫不及待，“笔迹对比”直接点出其匿名举报的伪君子行径，在权威人士面前完成致命一击！】
【造成精神暴击，吐槽值+2000！】
易中海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他怎么都没想到，李卫国观察得如此细致，记得如此清楚！
更没想到，王处长会亲自拿着奖励文件上门，把他所有精心准备的攻击，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处长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易中海身上，他将那封举报信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对比了一下奖励文件上的字，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易中海同志，”王处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严厉的警告，“李卫国同志现在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是宝贝！任何影响生产功臣工作和休息的无理行为，厂里都会严肃调查，绝不姑息！今天这事，下不为例！”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惨白的易中海，转头对李卫国温和地笑了笑：“卫国同志，你好好休息，别被这些闲言碎语影响了。明天还有技术攻关会等着你呢。”
“谢谢王处长。”
王处长点点头，带着两名保卫科干事转身就走。
走到院子中央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易中海和刘海中惨白的脸上，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你们院里喜欢开全院大会？挺好，以后再开，记得提前跟厂办打个招呼，我们也会派人来旁听学习一下，看看大家是怎么解决邻里矛盾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易中海和刘海中想要通过全院大会驱逐李卫国的最后念想。
直到王处长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院子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李卫国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份刚被王处长还回来的牛皮纸文件袋，看着院子里脸色变幻不定的众禽，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的嘉奖令和肉票在晃动下，发出了“哗啦啦”的轻响。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格外悦耳，也格外……撩拨人心。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