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湛指尖攥着那只奄奄一息的信鸽，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断裂的麻绳硌得掌心生疼，也不及心中寒意的半分。他猛地将信鸽按在垛口上，厉声对身边的亲兵喝道：“快！掰开它的脚爪，仔细检查！”
亲兵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捏住信鸽的脚，果然在断绳残留的痕迹处，摸到一个细小的竹管——那竹管被桐油浸泡过，紧紧贴在鸽爪内侧，若非刻意检查，根本难以发现。
孟湛一把夺过竹管，拔掉顶端的木塞，将里面卷成细卷的纸条倒了出来。展开的瞬间，那一行冰冷的字迹刺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今夜三更，朱雀门，守备松懈，以火为号。”
字迹凌厉，带着一股熟悉的阴狠，孟湛一眼就认出——这是李思远的笔迹！
“好……好一个丞相！”孟湛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手中的纸条被他攥得皱成一团，“原来西城墙军械库自爆不是意外，原来金狼军对防务了如指掌，全是你在里应外合！”
他终于明白，李思远所谓的“节流”，所谓的“舍小保大”，全是骗局！他根本不想守住京城，他只想勾结金狼军，借外敌之手，颠覆大炎江山，自己取而代之！
周围的士兵们也围了过来，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一个个目眦欲裂，低声咒骂起来：“狗贼李思远！竟然通敌叛国！”“我们在城头拿命拼，他却在背后捅刀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孟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他不能慌，此刻他身后是万千将士，是整个京城的百姓，他必须稳住局面，粉碎李思远的阴谋！
“都安静！”孟湛的吼声压过了所有的咒骂，“事到如今，愤怒无用！李思远想借朱雀门偷袭，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和金狼军，有来无回！”
他立刻转过身，对着城楼下的传令官吼道：“传我将令！第一，封锁朱雀门周边所有街巷，不许任何人进出，违者格杀勿论！第二，调遣五千精锐，潜伏在朱雀门瓮城两侧，备好滚石、火油、弓箭，静待敌军上门！第三，派人快马加鞭，通知王敬忠大人和张威统领，告知李思远通敌密信之事，请他们即刻调配人手，严守其他城门，防止敌军声东击西！”
“是！”传令官齐声应和，转身飞速离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头上格外急促。
孟湛再次看向城外的金狼军大营，夜色渐浓，大营中灯火点点，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身映着他冰冷的眼神——今夜，就是清算的开始。
……
丞相府书房，灯火通明。
李思远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神色平静，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胜利。他面前的香炉里，沉香袅袅升起，却驱不散书房内的阴冷气息。
他算准了，孟湛等人被粮草危机困扰，早已疲惫不堪，朱雀门守备必然松懈；他算准了，金狼军精锐突袭，定能一举攻破朱雀门，直捣皇宫；他更算准了，只要京城大乱，那些愚忠的臣子，终将跪下来求他，求他开城投降，求他给他们一条活路。
“相爷，时间快到了。”一个心腹躬身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阿古拉将军已经带着三千精锐，潜伏在朱雀门外的树林里，只等城内火起，便立刻攻城。”
李思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缓缓点头：“好。告诉阿古拉，不必留手，只要能攻破朱雀门，京城内的财物、女子，任凭他们处置。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我的下场，就是死！”
“是。”心腹领命，转身退下。
李思远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金狼军攻破皇宫，炎辰那个傻皇帝吓得瘫倒在地，王敬忠、孟湛等人战死沙场，而他，李思远，将踏着鲜血，登上那把龙椅，成为大炎王朝新的主人。
然而，三更已过，四更将至，窗外依旧一片寂静，没有预想中的喊杀声，没有冲天的火光，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李思远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按照计划，此刻朱雀门应该已经响起厮杀声，火光应该照亮半边天，可为什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际，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那个去传递消息的心腹，脸色惨白，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相……相爷！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