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忠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没错。这园子的主人,是前朝的一个小官,后来家道中落,园子就荒废了。不过老夫记得,此人的一个侄孙女,后来嫁给了李思远的一个远房堂弟,算起来,这园子,还跟李思远沾点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又和李思远扯上关系了!看来,陛下的神启,果然和李思远的赃款、党羽有关,这座荒废的园林,说不定就是一个关键之地!
蝴蝶轻盈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仿佛毫无阻碍。炎辰个子小,也跟着弯下腰,从门缝下面钻了进去,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
“快!撞开门!”闻人泰低喝一声,语气急切。神策营的士兵们得令,几名壮汉扛着攻城槌,快步上前,“轰”的一声,就把那扇破旧的大门给撞了个稀巴烂,木屑飞溅。
众人涌入园中,只见里面杂草丛生,长得比人还高,亭台破败,石桌石凳倒在地上,一派荒凉景象,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起来确实荒废了很久。
炎辰正追着蝴蝶,绕过了一座巨大的假山,小小的身影在杂草中穿梭,跑得不亦乐乎。那蝴蝶在假山后面盘旋了一阵,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停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不再动弹。
炎辰兴冲冲地追到假山后,眼看就要抓住蝴蝶了,可那蝴蝶“嗖”地一下又飞走了,飞得飞快,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跑得太急,脚下又被藤蔓绊了一下,没刹住车,一头就撞在了假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假山纹丝不动,炎辰却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捂着额头,皱了皱小眉头,可很快,他就不觉得疼了,反而觉得这一下撞得挺好玩,就像玩碰碰车一样。
于是,在闻人泰和王敬忠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我们的小皇帝,对着那块长满青苔的假山,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撞起了脑袋。
“咚!”
“咚!”
“咚!”
他一边撞,还一边“嘿咻嘿咻”地给自己配音,小脸上满是兴奋,玩得不亦乐乎,仿佛这假山是什么好玩的玩具。
神策营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心里直犯嘀咕:陛下……这是在干什么?练铁头功吗?还是觉得假山好玩,在跟假山较劲?
唯有王敬忠,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短暂的迷茫后,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那座假山,仿佛要把它看穿,干瘦的身躯因激动而颤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嘶哑地吼道:“磐石!是磐石之意啊!”
闻人泰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无奈地问道:“王大人,你的意思是?陛下这是在练铁头功,要打破这磐石?”
“非也!”王敬忠摇了摇头,指着那座假山,声音激昂,字字铿锵:“李贼根基,看似坚如磐石,实则外强中干,布满青苔,早已腐朽不堪!陛下以龙体触之,反复撞击,是在告诉我们!对付李贼的党羽,就要有水滴石穿、铁杵磨针的毅力!要一下一下地撞!直到把他这虚假的根基,彻底撞碎为止!”
王敬忠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闻人泰脑中炸响!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狂热。对啊!陛下这是在指引他们,对付李思远的党羽,不能急于求成,要持之以恒,一步一步瓦解他们的根基,才能彻底清除这些蛀虫!
再看向那个以头撼山的小小身影时,他眼中的敬畏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神了!简直神了!陛下的每一个举动,都藏着深意,不愧是神人降世!
“书记官!”王敬忠再次吼道,声音里满是激动,“记!快记下来!帝至旧王氏园林,于假山之后停留,以龙体撼磐石,示我等破敌之策!此乃神启!天大的神启!万万不可遗漏半字!”
书记官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笔下的字迹都开始龙飞凤舞,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溢美之词,都用在记录陛下的言行上。
而就在此时,那只仿佛永不知疲倦的金色蝴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一次,朝着园林深处,翩然飞去。
闻人泰和王敬忠对视一眼,气都来不及喘匀,眼神却无比坚定。
跟!今天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看看这神启的终点,究竟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究竟能给大炎,带来怎样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