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南阴沉毒辣的声音刚在那部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手机里落下,林默的脑海中便毫无征兆地拉响了尖锐的电子警报音。
“警告:检测到强信号干扰,当前区域网络已被物理切断。”
这声电子合成音还没完全消散,视网膜上那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起代表高危的猩红光芒,紧接着弹出了第二条加粗的提示语:“【你为何这么优秀】梗效力已达到持续阈值,当前梗力值即将耗尽,系统光环三秒后解除。”
林默在心里默默倒数。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刹那仿佛变成了某种粘稠的胶状物。
他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原本还在疯狂按动快门的记者群中,突然爆发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怎么回事?直播怎么断了!”
“我的手机没网了!全变成了无服务!”
伴随着记者们的骚动,一阵极为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从广场外围撕裂了空气。
林默抬眼望去,视线越过密集的人群,只见四五辆毫无牌照、车窗贴着死黑防爆膜的越野车,像幽灵般同时甩尾,将市图书馆门前广场的所有辅路出口死死堵住。
车门犹如连贯的机械般整齐划一地拉开,数十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大汉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沉默且极其专业地开始向核心圈逼近。
林默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
这才是真正的现实,没有了热梗的掩护和光环扭曲,老牌门阀露出的,就是这般带血的獠牙。
梗的效果,如同退潮的冰水,瞬间从这片空间抽离。
那一层笼罩在所有人认知之上的魔幻滤镜,咔嚓一声,碎了个干干净净。
首当其冲的,就是像一堵人墙般挡在楚镇南身前的周局长。
前一秒还昂首挺胸、仿佛肩挑城市规划正义之旗的周局长,脸上的慷慨激昂就像是被按下了极其生硬的暂停键。
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中属于“邀功”和“狂热”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惧。
林默清晰地看到,周局长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原本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庞,在短短两秒钟内褪去了一切血色,变成了惨绝人寰的灰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张开着、呈现出拦路姿态的双臂,又机械般地转过脖颈,看了一眼被自己一顿输出的楚镇南,最后,视线僵硬地移向了坐在台阶上的林默。
冷汗,肉眼可见地从周局长稀疏的头发缝隙里冒了出来,顺着额头的沟壑疯狂往下淌,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在他的下巴处汇聚成滴,吧嗒吧嗒地砸在水泥地面上。
西装后背的布料瞬间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声响,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吃错了什么药。
不仅是他,不远处广场中央那几台刚刚还在上演“重型机械体操”的推土机,也突兀地停在了原地。
驾驶舱内,几个五大三粗的司机用力揉着眼睛,互相大眼瞪小眼。
他们看着自己操纵杆停靠的怪异位置,脑子里完全断了片。
见鬼了,刚才他们到底在发什么疯?
怎么脑子一热,就觉得把挖斗举起来点头跳舞是一件能讨领导开心的事情?
楚镇南看着周局长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两边咧开,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容。
撕开那层滑稽的伪装后,这才是他熟悉的剧本。
规则?
舆论?
在纯粹的暴力和碾压性的权势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他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废话都不想再多说。
楚镇南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目光死死锁定在台阶上的林默身上,然后,手掌如同劈开死物一般,做了一个极度用力且干脆的下劈动作。
这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抹杀命令。
“轰隆——!!”
几乎在楚镇南手势落下的瞬间,两台距离台阶最近的重型推土机就像是收到了嗜血指令的斗牛,柴油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漆黑的浓烟从排气管里直冲云霄,带起一股极其呛鼻的劣质柴油燃烧味,直逼林默的鼻腔。
钢铁履带疯狂转动,碾压过广场铺设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带着一种能将一切血肉之躯碾成粉末的恐怖气势,朝着图书馆的大门,以及站在台阶正中央的林默,轰然逼近。
“我的老天爷啊……”身后的台阶上,老馆长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钢铁巨铲,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软塌塌地瘫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脑袋。
原本还仗着记者身份站在靠前位置抢大新闻的那些无冕之王们,此刻终于确信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新闻理想,人群发出惊慌的尖叫,疯狂地向着两侧的安全地带连滚带爬地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