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叫车，也没有接受夏晚晴司机的“顺路”好意。
他需要独处，需要用双脚踩在坚实地面上的感觉，来驱散那场高强度对抗后残留的、如同踩在棉花上的不真实感。
冷风灌进风衣的领口，像一只冰凉的手，抚过他因为肾上腺素过载而微微发烫的后颈。
这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租住的老旧公寓楼在城市的另一端，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路灯缩短，周而复始，像一截永远走不完的默片。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
这道在今晚听来格外亲切的声响，仿佛是隔绝两个世界的门阀。
门外，是资本的角斗场，是人性的修罗地。
门内，是他不足三十平米，堆满旧书，还带着一股淡淡霉味的小小避风港。
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甚至没力气去开那盏昏黄的主灯。
黑暗中，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怪陆离，像鬼影一样在墙壁上缓慢移动。
疲惫感如同潮水，没过脚踝，漫过膝盖，最终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大概十分钟，直到那股几乎要让他昏睡过去的虚脱感稍稍退去，才挣扎着坐起身，意念沉入脑海。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简洁，冰冷，一如既往。
【宿主：林默】
【等级：爆款梗王】
【梗力值：1】
【状态：贤者时间（23时17分后解除）】
那个鲜红的、刺眼的“1”，像一个巨大的嘲讽，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就是这一点仅存的梗力值，让他刚才在夏晚晴面前强撑着没有腿软。
他扫了一眼日常任务列表，那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日常任务一：将100本乱序的社科类图书重新归架。
奖励：梗力值+3】
【日常任务三：连续喝下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并说出“我真的会谢”。
奖励：梗力值+1】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但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头霸王龙，靠这些蚊子腿攒到猴年马月去？
与楚镇南的正面冲突，让他彻底清醒了。
像“泰裤辣”那样的个人增益，或是“遥遥领先”这种小范围的技术奇迹，在这种掀桌子级别的斗争中，都只是小打小闹。
就连最后逼退楚镇南的“你行你上啊”和“背景太假”，本质上也是一场豪赌，是建立在对方信息不对等和投鼠忌器上的心理战。
下一次，他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楚家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必须找到一种更高杠杆的破局方式，一种能一锤定音，让对方永不翻身的终极武器。
林默的意识在系统庞大的资料库中飞速掠过。
那些他曾经眼馋不已的爆款梗，此刻看来都显得威力不足。
直到他的目光，被一个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条目死死吸住。
它被单独归类在“传说”的标签页里，光是名字就透着一股子哲学和荒诞的气息。
【传说级梗：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类型：模因污染、信息覆盖】
【效果：消耗巨量梗力值，可污染指定范围内的信息介质（包括但不限于声波、电磁波、网络信号），强制目标群体将接收到的特定信息，替换为宿主设定的另一段信息并复述、传播。
效果持续时间与影响范围，与梗力值消耗成正比。】
【备注：小心，当你凝视复读机时，复读机也在凝视你。】
就是这个！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简直是为即将到来的“跨年巅峰会”量身定做的杀器！
在全网直播的镜头前，让楚家的喉舌、楚家的嘉宾，甚至楚镇南本人，都开始“复读”自己为他们准备好的剧本……
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然而，当他尝试进行模拟测算时，一股凉水从头浇到脚。
【模拟场景：跨年巅峰会主会场】
【覆盖范围：三万名现场观众、全频段直播信号】
【预估所需梗力值：9,840,000点】
九百八十四万。
林默看着这个数字，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热血瞬间被冻成了冰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