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的声音清朗而洪亮,每一个字都通过体育馆顶部的巨大音响,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这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官方”腔调,仿佛是某个新闻频道在播报一条重磅消息。
现场的喧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数万人瞬间爆发出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林默也愣住了,他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以为自己理解了“变异”的含义,但这一刻,他才明白“不可控”是多么可怕的字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越显然也傻了眼,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的提词器,上面赫然显示着楚镇南为他准备好的官方台词——那些歌颂楚氏集团辉煌成就的华丽辞藻。
可他自己的嘴巴,却说出了完全不相干,甚至可以说是惊天秘密的话语。
他慌乱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话语甩出脑海。
他举起麦克风,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试图按照提词器上的内容重新开始:“不,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各位观众,今夜我们中间藏着一个罪犯——林默!他策划了钟楼恐袭案……”
然而,他的嘴巴再次违背了他的意志。
“该别墅的房产证编号为……房产税漏缴五年,总额超过千万……该笔资金来源于挪用楚氏集团三千万的慈善基金,用于捐助贫困山区儿童的专项款项。”李越的语速变得更快,声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不带丝毫情感地,将那些足以让楚家万劫不复的陈年旧账,一桩桩一件件,清晰而准确地抖落出来。
他自己仿佛一个木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语。
这下,整个体育馆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慈善基金被挪用?!楚家玩这么大?!”
“这是炒作还是真料?!”
“卧槽,直播啊!这是直播啊!”
在VIP包厢里,楚镇南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红色的酒液四溅。
他对着耳麦歇斯底里地咆哮:“殷臣!怎么回事?!立刻切断提词器!立刻!把那疯子给我拉下去!”
技术区内,林默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听不见楚镇南的咆哮,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殷臣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几秒钟后,舞台上的巨型提词器猛地熄灭了,一片漆黑。
然而,李越的“播报”并未停止。
“……该款项通过多个空壳公司进行洗白,最终流向境外账户,用于楚镇南私人的奢侈品收藏……”
“见鬼!切断他麦克风的音频!”楚镇南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绝望的嘶吼。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技术区的功放设备传来,舞台上的所有音响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李越手里的麦克风,仿佛失去了生命,舞台也变得异常安静。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整个体育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哗,屏住了呼吸,不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这份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林默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他听到了。
数万名观众,他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指挥,只是呆滞地张开了嘴巴。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有些空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用一种毫无感情,却又无比统一的,像是排练过千百遍的语调,接上了李越刚才未完的话:
“……其资金来源于挪用楚氏集团三千万的慈善基金。”
数万人异口同声的低语,汇聚成一股阴森可怖的浪潮,如同一阵来自地狱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体育馆。
这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冰冷的机械,在执行着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林默感到头皮发麻,他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每一个张开的嘴巴都在发出相同的声音。
这已经不仅仅是“复读”了,这简直是一场模因病毒的现场爆发,一个恐怖的“赛博活死人军团”正在成型。
他知道,这声音不仅在现场回荡,更通过无数部手机的直播镜头,带着前所未有的诡异和冲击力,瞬间传遍了全网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