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几分钟后，霍东来带着惊喜的喘息声响起：“找到了！小姐，快看！是一本手写的《设备维护日志》！”
通过夏晚晴的摄像头，林默看到一本泛黄、起了毛边的硬壳笔记本。
霍东来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翻动着书页，最后停在了中间一页。
“有了！半年前，6月17号，‘因旧城区电网波动导致线路老化，需进行紧急升级’。维护人：高阳。公司是……一个叫‘顺通科技’的外包公司。”
“高阳？”夏晚晴立刻在自己的掌上终端里输入了这个名字，调用集团内部的人力资源数据库。
几秒后，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个高阳的档案……太干净了。”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冷，“入职流程三天走完，背景调查一片空白。最关键的是，他在完成那次‘线路升级’后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一次微不足道的‘工作失误’被火速开除了，连当月的工资都没要。现在查这个‘顺通科技’，已经是注销状态。”
一切都对上了。
一个用完即弃的“幽灵”技术员，一个专门用来背锅的皮包公司。
对方的布局缜密得令人发指。
默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布局越是缜密，就说明他们对这次行动的期望越高。
现在，这份高涨的期望，被“认证失败”这四个字砸得粉碎。
一个自以为运筹帷幄的棋手，在即将将军的瞬间，却发现自己用来将军的“车”只是个木头块，他的心态会是怎样的？
愤怒，不甘，以及……失控。
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林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深处。
他熟练地划过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性梗，最终停留在一个看起来颇具嘲讽意味的梗上。
【你是不是玩不起】
[类型：精神干涉类/Debuff]
[效果：指定一个或多个目标。
当目标在短时间内连续遭遇由宿主策划的、针对其预定计划的重大失败后，激活此梗。
该梗将强制放大目标的挫败感与屈辱感，使其逻辑判断能力大幅下降，并有极高概率采取与其一贯风格不符的、充满攻击性与非理性的报复行动。
]
[消耗梗力值：3000点]
“就这个了。”
林默毫不犹豫地确认。
三千点梗力值瞬间蒸发，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波动顺着网线，精准地缠绕上了那个位于三公里外信号基站内的IP地址。
就像一个街头混混，在打完人之后，还追上去冲着对方的脸轻蔑地拍了拍：“就这啊？这就完了？玩不起就别玩嘛。”
侮辱性极强。
指令下达不到三分钟。
甚至林默都还没来得及喝第二口咖啡。
夏晚晴的私人电话突然以最高优先级的红色警报疯狂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夏氏集团安全主管。
电话一接通，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咆哮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即便隔着耳机，林默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小姐！我们遭到了攻击！疯了！对方简直是疯了！”
安全主管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困惑而完全变了调：“来源不明！一个该死的IP，放弃了所有潜入和伪装，正在对我们的主服务器发起最原始、最野蛮的DDoS攻击！流量大到整个城西的网速都被拖慢了！这……这不像是黑客，这他妈简直就像一头哥斯拉在用脸撞我们的防火墙！所有的专家都懵了，没人见过这么打架的！”
耳机那头，是安全主管语无伦次的汇报和服务器过载的尖锐蜂鸣。
而夏晚晴这边，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她看了一眼手边那本写着“高阳”名字的泛黄日志，又听了听电话里那世界末日般的动静，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光洁如玉、刚刚被对方当成“假钥匙”的手指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她想起了林默在通话最开始时的那句叮嘱——“如果接到安全部门的电话，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按我发给你的话术念。”
夏晚晴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因震惊而紧绷的脸部线条，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她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个冰冷的，仿佛在看小丑表演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