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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骨眼(2 / 2)

“阿阙?咋了?没事吧?”罗永富扬声问,往前走了两步。

“……没事。”陈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紧绷。他深吸气,强迫自己紊乱的心跳呼吸平复。体内那两股对冲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兽牙的滚烫暴戾气息在撞散阴冷后,迅速缩回吊坠内,只留胸口皮肤一片火辣刺痛。而残片传入的那股阴冷古老气息,似乎被兽牙气息击散大半,残余的一小部分,却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丝极其细微、冰寒刺骨的涓流,顺他经脉悄无声息沉下,最终汇入他小腹丹田之处。

那里,自他幼时起,就莫名存在着一缕极寒、极沉寂的气息,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核,深埋在他生命最底层,从未有过任何动静。陈婆早年曾隐约提过,那是他“自胎里带来的寒气”,是他体弱畏寒、性子也偏冷的根由,也曾试着用汤药艾灸驱散,却毫无效果。久而久之,也就由它去了。

而此刻,这一丝从残片而来、被兽牙击散大半后残余的阴寒气流,沉入丹田,接触到那枚沉寂的“冰核”时——

冰核,微微动了一下。

就像沉睡的凶兽,在无尽冰封中,极其轻微地,掀动了一下眼皮。

一股远比那丝残存气流精纯、磅礴百倍的寒意,从冰核深处被引动,缓缓弥散出一丝,与他自身血气、以及那残片气息悄然混合。那寒意依旧冰冷,却不再死寂,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活性,开始沿着他体内某些他从未察觉、甚至不认为人类应该拥有的、极其细微隐晦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并非冻结破坏,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通透的冰凉感,仿佛炎夏浸入寒潭,浊气为之一清。

但这变化细微至极,且发生在身体最深处,陈阙此刻心神激荡,并未立刻察觉。他只是紧紧握着那片残片,掌心被那温润又冰寒的古怪触感,和残留的、属于死者的黑血,浸得一片粘腻冰凉。

“罗叔,”陈阙抬起头,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幽暗,“这哥们手里攥了个小石头,可能是摔下去时抓到的,沾了血,我清理一下。”

“哦哦,行,你处理干净就好。”罗永富不疑有他,摆摆手,又退回去抽烟。他只关心尸体能不能顺利弄走,别出幺蛾子,至于死者手里抓了块石头还是金子,他不在乎。

陈阙不再多言,用块干净棉布,将那片深灰色残片仔细擦拭干净,尤其擦掉边缘那些发黑的血迹。残片上的黑色“眼睛”纹路,在擦去血污后,似乎黯淡了些许,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但那股子邪异冰冷的韵味,却丝毫未减。

他没有将残片放回尸体身边,也没有扔掉的打算。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让其他人看见、触碰。

他面不改色,顺手将这片冰凉刺骨的残片,放进自己工装上衣的内兜,贴胸放着。残片隔着薄薄里衣,贴上胸口皮肤,那股温润中的寒意更加清晰。几乎是同时,胸口的兽牙吊坠,似乎又微微热了一下,仿佛在警告,又像是在……呼应?

陈阙没再理会体内的异样和胸口的冰凉滚烫交织的古怪感觉。他迅速用白布将尸体包裹好,手法利落专业,打结的方式也很有讲究,确保搬运时不会散开。

“罗叔,好了。”

罗永富等人过来,七手八脚帮忙,将裹好的尸体抬上陈阙带来的简易担架,再用麻绳牢牢固定在二八自行车那特意加宽加固的后座旁。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不轻,加上担架,让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辛苦了阿阙,回去早点歇着,钱我明天……不,后天,后天一定给你送过去。”罗永富拍了拍陈阙的肩膀,感觉手下的肌肉绷得有点紧,但也没多想,只当是累的。

“嗯。”陈阙应了一声,没多说,推着沉重的自行车,调转车头,车头那盏光线昏黄微弱的老式车灯,划破浓稠夜色,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废弃路面。

他骑了上去。自行车链条哗啦啦响,在死寂的荒野和呜咽的风声里,格外突兀。车后座,白布包裹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茧。

陈阙骑得很稳,目光直视前方被车灯切割出的、狭窄而摇晃的光斑。左手稳稳扶着车把,右手,却一直插在工装内兜里,紧紧握着那片深灰色的残片。

残片紧贴掌心,那股温润下的寒意,丝丝缕缕,持续不断地渗入他皮肤,顺着经脉流淌,最终汇入丹田。丹田处,那缕被引动的、带着活性的寒气,似乎又壮大、活跃了一丝,沿着那些陌生的经脉,缓慢而坚定地运行着,带来一阵阵透骨的凉意,却也让他方才因惊骇和冲击而有些纷乱的头脑,奇异般地冷静清晰下来。

夜风更大了,穿过路旁疯长的荒草和废弃的电线杆,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喊。远处黑黢黢的野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车灯惊动,响起一阵簌簌的跑动声,又迅速消失。

陈阙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他只是握着车把,也握着兜里的残片,在这条通往镇子、却仿佛越来越远离人间的废弃老路上,沉默地骑行。

胸口的兽牙吊坠,不再发烫,恢复了往常的微凉,紧贴着他因为寒意和某种莫名兴奋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阿婆一边在昏暗的油灯下搓着麻绳,一边用那种仿佛从很远地方飘来的声音,哼过一句含糊不清的古老调子,他当时没听懂,只记住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和那种令人心悸的韵味。

此刻,在这荒郊野岭的夜风中,握着这片来自无名死者、透着无尽邪异与神秘的残片,感受着体内那缕苏醒的、冰寒刺骨的气息,那几个破碎的音节,连同阿婆后来偶尔提及、却不许他深究的那句老话,无比清晰地撞进他的脑海——

“丙午鬼门开,不是天灾,就是人祸,要么……”

他握紧了内兜里的残片,那“眼睛”纹路的轮廓,即使隔着布料,也仿佛烙印在他掌心。

“是那些东西……要回来了。”

前方,回龙镇边缘零星昏黄的灯火,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微弱地闪烁着,像风中之烛。

陈阙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他改变了。从他掰开那只死人手,握住这片“骨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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