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了,我家同伟……已经不在了。”
孙连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这两天圈子里都在传,那位祁厅长在孤鹰岭饮弹自尽了。
虽然还没发通告,但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您……您说的同伟,难道是祁同伟?”孙连城试探着问道。
听到儿子的名字,祁连山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一把抓住孙连城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认识他?你认识我家同伟?”
那种迫切的眼神,让人心碎。
孙连城看着老人粗糙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父亲描述那个复杂的祁同伟。
“老人家,我……我知道一些。”
孙连城叹了口气,尽量客观地讲起了他眼中的祁同伟。
从那个品学兼优、意气风发的大学生讲起。
讲他被分配到山沟沟里的司法所,理想破灭。
讲他在操场上那一跪,向权力低头,娶了大他十岁的梁璐。
讲他为了往上爬,一步步迷失,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他这辈子,太想赢天半子了。”
孙连城的话很平淡,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祁连山心上。
老人听懂了。
儿子当年那一跪,跪的不是老婆,是这该死的权力。
因为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是个泥腿子,给不了儿子任何依靠。
要想走出大山,儿子只能把尊严踩在脚底下。
孙连城看着泣不成声的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人家,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您节哀。”
祁连山呆坐良久,那是无力回天的绝望。
“小同志,你叫啥名字?”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
“我叫孙连城,就在这看大门的。”
祁连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恩人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道谢之后,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孙连城看着老人的背影,几次想伸手,却又无力垂下。
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他自己都是个边缘人,又能帮得了谁呢?
夕阳将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祁连山浑浑噩噩地往殡仪馆方向走,他想最后再陪儿子一会儿。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绿灯亮起。
祁连山刚迈出脚。
一辆满载泥土的重型卡车,像是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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