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爸爸！”
一声稚嫩的喊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爸爸，吃饭啦！”
声音越来越清晰，透着几分焦急。
祁连山猛地惊醒。
那种被撞击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冰冷的马路，而是烈日下金黄的麦田。
一顶破草帽盖在脸上，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不可置信地坐起身。
这是哪里？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人提着竹篮走来，那是他早已过世的妻子云兰！
在她身边，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同伟，别闹你爸，让他歇会儿。”云兰温柔地嗔怪道。
祁连山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满脸泥巴的小男孩。
那是小时候的祁同伟！
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你……你叫啥？”他声音颤抖，生怕这是一场梦。
小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爸爸羞羞，连我名字都忘了！”
云兰把饭菜摆在田埂上，笑道：“晒糊涂啦？这名字不是你翻烂了字典取的吗？祁同伟！”
“对！对！”
“是我取的！同伟好！同伟好啊！”
祁连山一边哭一边笑，状若疯癫。
妻子无奈地摇摇头，递给他一个大白馒头：“快吃吧，下午还得抢收呢。”
看着那一碗咸菜和几个馒头，祁连山的心都在抽搐。
他想起了孙连城的话。
儿子将来会受尽屈辱，会吞枪自杀。
就是因为出身不好，因为没有靠山。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活一回，决不能让悲剧重演！
“云兰！”
祁连山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想去当兵！”
妻子愣住了：“之前县里来征兵，咱不是说不去吗？家里就你一个劳力……”
“我要去！”
祁连山打断了妻子，语气斩钉截铁。
他算过日子，边境那边快打仗了。
这是穷人翻身唯一的机会。
为了儿子不再下跪，为了改写命运，他必须去搏命！
扔下手中的馒头，他像疯了一样冲向村口。
“等等！别走！”
征兵队的吉普车刚发动，被祁连山硬生生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