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我以前听陈阳说您是老革命,心里一直特别敬重您。”
“但今天这一见,说实话,挺失望的。”
“我带着诚意来,是想告诉您我会对陈阳好。可您呢?从头到尾都在用鼻孔看人。”
“您觉得我祁同伟是个穷小子,配不上您陈家的高门大户。”
“您甚至连问都没问过陈阳一句愿不愿意,就替她决定了一切。”
“这不是爱,这是控制。”
“您把子女当成了攀附权贵的工具。”
“我敬重长辈,但不代表我要接受您的羞辱。”
“这顿饭,我也吃不下去了。”
说完这些,祁同伟觉得胸口那股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汤水四溅:
“放肆!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我说话呢!”
祁同伟却笑了,笑得坦荡荡。
他转头看向一旁尴尬不已的阿姨:
“王姨,谢谢您的招待,菜确实不错。”
“不过,以后应该没机会再尝了。”
祁同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和尴尬。
陈阳依旧坐在那里哭,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追出去一步。
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林姜辰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陈岩石因为在和赵立春的斗争中落了下风,这种挫败感让他对权力的渴望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缺什么,就越想炫耀什么,越想抓住什么。
他也曾是个热血青年,扛过枪,流过血。
可当他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浸泡太久,看着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赵立春爬到了他头上,他的心态崩了。
扭曲了。
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清廉正直、敢于斗争的模样,甚至还在不停地举报赵立春。
但在这层面具之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不甘心的心。
只要赵立春在位一天,他陈岩石就觉得被压了一头,连带着陈家的子女也跟着受气。
所以,他迫切需要通过联姻,通过子女的飞黄腾达来翻盘。
陈阳在祁同伟离开后,把自己关进房间,哭得撕心裂肺。
她觉得自己好委屈,她不想失去父亲,也不想失去祁同伟。
她天真地以为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
但正如林姜辰所说,有些鸿沟是填不平的。
即使祁同伟现在亮出身份,逼着陈岩石低头,但这根刺已经扎下了。
而陈阳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注定会让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吃尽苦头。
在大是大非面前拎不清,在关键时刻做不了主,这样的人,不管以后跟谁在一起,都注定会被人左右。
其实摆在她面前的路很清晰:要么为了爱情跟家里决裂,去过苦日子;要么听从安排,去做政治联姻的棋子。
最怕的就是这种,想反抗又没胆量,想顺从又不甘心。
犹豫,才是最大的败笔。
……
回到寝室的祁同伟,像是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行尸走肉。
林姜辰扫了他一眼,就知道结局了。
全中。
陈岩石棒打鸳鸯,陈阳默不作声。
他走过去,递给祁同伟一根烟,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一副天塌了的死样。”
“其实你们都没错。”
“错的是这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世道,错的是那颗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