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村,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里。
十九岁的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眉头微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地上,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条半旧的红头绳。
她生得确实俊俏,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身段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农村姑娘里也算出挑,尤其是那股子青春勃发的气息,和眼底时不时闪过的、不属于普通村姑的活络与野心。
“淮茹,你这到底是咋了?
明天王媒婆可就来了,下午就得带你去京城!
你这愁眉苦脸的,像什么话!”
秦母,人称秦侯氏,是个精干利落的中年妇女,此刻正焦急地看着女儿,“为了嫁进城里,你折腾了快两年,托了多少关系,求了多少人,好不容易说定了贾家这门亲,临了临了,你可别犯糊涂!”
秦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蹲在门口闷头抽着旱烟,闻言也抬头看了女儿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淮茹,你妈说得对。
贾家那后生,我托人打听了,是轧钢厂的工人,有正经户口,有手艺。
你嫁过去,就是城里人,吃商品粮,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还有啥不满意的?”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脸上带着纠结和犹豫:“爹,妈,我不是不满意……是,是我今天去靠山村我表姨家送东西,听我表姨夫的侄子,就是也在京城做工的那个,说了点……说了点贾家的事。”
“贾家的事?
啥事?”
秦侯氏立刻警觉起来,“难道那贾家小子有问题?
还是家里有啥瞒着咱们的?”
“那倒也不是……”秦淮茹组织着语言,她表哥的侄子说得也是语焉不详,多是道听途说,但综合起来,却让她心里打了个突,“就是说,贾东旭现在好像还不是正式工,是学徒,工资没说的那么高。
还有他家房子,好像也没王媒婆说的那么宽敞……最关键的是,说他妈,就是未来婆婆,好像……不太好相处,在院里名声有点厉害。”
秦侯氏和秦父的脸色都变了。
秦父磕了磕烟袋锅子,闷声道:“学徒工?
不是说初级钳工吗?
工资二十五块?”
“房子不是说有三间吗?”
秦侯氏也急了,“婆婆厉害?
有多厉害?
淮茹,你可打听清楚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媒婆可是拍着胸脯跟咱们保证的!”
“我就是心里不踏实,才跟你们说嘛。”
秦淮茹烦躁地扯了扯头绳,“表哥的侄子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准。
可万一……万一有点影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