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未来几年内就会仙逝的天下第一。
看着这个明知自己大限将至，却还是选择扛下担子、收留他这个麻烦的紫衣道人。
心里那点“金大腿要倒”的冰凉，忽然就被这怀抱的温度，和这番话里的重量，给焐热了些。
他伸出短短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攥住了王重阳垂下的一缕霜白发丝。
很轻，没什么力气。
可王重阳却浑身一震。
他看着婴儿那双干净得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那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白发的小动作，眼里最后那点沉郁，终于彻底化开，漾出一丝真正的、温和的笑意。
“师兄你看！他抓你头发！”周伯通在一旁大呼小叫，“这小子胆儿肥啊，我都不敢扯你胡子！”
王重阳没理他，只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将发丝从婴儿掌心抽出，转而让他攥住了自己的食指。
“走吧。”他抱着林玄，转身，面向终南山的方向，“天色将晚，该回山了。”
罗瑶儿连忙起身跟上，左臂的伤在丹药作用下已不再剧痛，只是还有些发麻。周伯通蹦蹦跳跳地窜到前面，不知又从哪儿摸出根草茎叼着，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夕阳西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玄被王重阳抱在怀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望着远处那座隐在暮色里的青灰色山峰，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念头。
王重阳快死了。
欧阳锋要来了。
全真教未来几十年都不太平。
郭靖、黄蓉、杨康、穆念慈……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故事，都还没开始。
而他，一个刚满月的婴儿，成了王重阳的关门弟子，成了全真教这艘船上，最特殊也最脆弱的一员。
“开局抱上金大腿，结果大腿是根快朽的木头……”林玄在心里苦笑，“这他妈是什么地狱难度的新手村？”
可是……
他侧过头，脸颊贴着王重阳胸膛柔软的衣料，能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沉稳的鼓点。
这怀抱很稳，这心跳很稳。
稳得让他这个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的穿越者，那些紧绷的神经，那些翻腾的恐惧和不甘，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婴儿的身体抵挡不住疲惫，困意如潮水涌上。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林玄迷迷糊糊地想：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都死过一次了。
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他攥着王重阳食指的小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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