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时间像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欧阳锋整个人倒飞出去！
不是被巨力撞飞，是体内那股至阳至刚的真气轰然爆发，从头顶百会灌入，如烈火焚原，瞬间席卷奇经八脉！他苦修数十载、阴寒诡谲的蛤蟆功真气，在这股至阳真气的冲击下，如雪遇沸汤，寸寸消融，节节败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嚎响彻大殿。
欧阳锋撞在远处的殿柱上，又重重摔落在地。他蜷缩着，抽搐着，双手死死抱着头，十指深深抠进头皮，抓出道道血痕。那张邪气凛然的脸上，此刻青红交错，血管暴起，像有无数虫子在皮下游走。额心被一阳指点中的地方，一个焦黑的指印清晰可见，边缘皮肉翻卷，冒着缕缕青烟。
他想运功抵抗，可一提气，丹田空空如也。
数十载苦修，号称天下至阴至寒的蛤蟆功，被那一指至阳至刚的一阳指，破了。
废了。
“师、师兄……？”
周伯通挣扎着爬过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瞪大眼睛看着棺木中缓缓坐起的王重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没死？你骗我……你骗我们所有人……”
王重阳没看他。
他坐在棺木里，靠着棺壁，慢慢收回点出的手指。那根手指此刻黯淡无光，皮肤皱缩，像一截枯死的树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出来，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脸上那点因运功而泛起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灰白。眼睛里的神采一点点黯淡，像燃尽的油灯，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他挺直的背脊佝偻下来，靠在棺壁上，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的躯壳。
“师、师兄？”周伯通爬到棺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王重阳缓缓转头，看向他。
目光很柔和，像最后一点余温。
“伯通……”他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经书……下册在……”
话没说完。
他猛地咳嗽起来，不是咳，是呕，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涌出，染紫了胸前的道袍，也染红了怀里的《九阴真经》。周伯通手忙脚乱地要给他擦，可那血越涌越多，擦不完，止不住。
“师兄！师兄你别说话，我、我运功给你疗伤！”周伯通疯了似的去抓他的手，要将真气渡过去。
王重阳摇头，很轻，却很坚决地推开了他的手。
“没用了……”他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我……本就该死了。强留三日……等的就是他……”
他看向殿柱下蜷缩抽搐的欧阳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蛤蟆功……已破。他……废了。”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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