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溪水边,那个女子一身紫衣,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对掌那一瞬,他用了七分力,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
七分力啊。
他现在什么境界?一流高手。先天功第三重,全真剑法融会贯通,三花聚顶掌能一掌毙了野猪。对上丘处机,他有六成把握胜;对上马钰,七成;对上周伯通……如果周伯通不用压箱底的空明拳,他能撑百招不敗。
可昨夜那女子,轻飘飘一掌,就逼退了他。
“准一流……”林玄睁开眼,看着自己掌心,低声自语,“甚至可能,已经是一流了。”
年纪呢?
看身形,听声音,绝不会超过三十。三十岁不到的一流高手,放眼整个江湖,能有几个?五绝的弟子?黄药师的几个徒弟死的死残的残,欧阳克倒是差不多年纪,可那是男的。洪七公没听说收过女弟子,段智兴那边更不可能。
那会是谁?
古墓派。
这三个字跳进脑海,就再也挥不去了。
是了,终南山后山深处,活死人墓,古墓派。除了她们,还能有谁?
可古墓派不是与世隔绝吗?不是“活死人”,不出墓吗?怎么会半夜出现在溪边?还穿着紫衣——等等,紫衣?
林玄忽然想起王重阳。
王重阳常年紫衣道袍,天下皆知。那女子也穿紫衣,是巧合,还是……
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长剑出鞘。
既然静不下心打坐,就练剑。
全真剑法,七剑七式,他从头练起。素月分辉,疏星淡月,星河欲转,月皓凝霜……一招一式,一丝不苟。剑光在晨雾里闪烁,剑气割开湿冷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练到第七式“明河共影”,剑势将收未收,他手腕一抖,剑尖斜挑,变招为“关河梦断”。这是他自己琢磨出的变化,衔接在第七式之后,取“梦断关河”之意,剑意陡然转为凄厉决绝,是搏命的杀招。
“嗤——”
剑气破空,三丈外一根手腕粗的竹子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林玄收剑,吐出一口浊气。
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从头浇下。深秋的井水冰冷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彻底清醒了。
换下湿透的衣衫,重新穿了那身紫袍道袍,束发,插簪。镜子里,少年眉眼清朗,眼神沉静,看不出半点昨夜狼狈的痕迹。
“管她是谁。”他对着镜子,低声说,“只要别再撞见就行。”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来人显然内功深厚,下盘极稳,是个高手。
林玄眉头微挑。
这个时辰,谁会来竹林小筑?
他走到院门边,透过竹篱笆的缝隙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