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道上，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正稳步而来。来人三十三四岁年纪，身材高大，面容宽厚，下颌留着短须，手里执着一柄白玉拂尘。他穿着全真教二代弟子的标准道袍，深蓝色，袖口绣着云纹，步履从容，威严中透着几分超脱尘世的气度。
马钰。
全真七子之首，如今的全真教掌教。
林玄有些意外。马钰每月会来一次，通常是月中，送些米粮，问问他的起居和功课。可今天才月初，怎么突然来了？
他推开院门。
马钰刚好走到门外三步处，见状停下，手持拂尘，躬身一礼：“小师叔可在，弟子马钰前来拜见。”
声音温和，礼节周到。
林玄侧身让开：“进来吧。”
“谢小师叔。”马钰这才直起身，迈步进院。他动作不疾不徐，一举一动都透着常年掌教的沉稳，可对林玄的态度，却是十足的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把林玄当成“师叔”来敬。
林玄有时候觉得别扭。
他十六岁，马钰三十三，年纪差了一倍还多。可论辈分，他是王重阳的师弟，马钰得叫他师叔。全真教最重礼法，马钰又是七子里最守规矩的，这“小师叔”一叫就是七年，从没怠慢过。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林玄拎起茶壶，倒了杯凉茶——是昨天泡的野山茶，味道有些涩了。他正要推过去，马钰却抢先开口：“小师叔先请。”
得。
林玄也不推辞，自己先喝了口，才给马钰倒上。
马钰双手接过，浅浅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从怀中掏出两本册子，双手奉上：“昨日有江南的香客上山，捐了些经书。弟子翻阅，见是前朝孤本，道学精深，想着小师叔或许用得上，特送来。”
林玄接过，翻了翻。
确实是道经，《南华经》和《冲虚经》的注释本，纸页泛黄，墨迹古旧，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可……也就是道经而已。
他内心忍不住吐槽。
我又不是黄裳，读个道经还能读出《九阴真经》来？您老人家每个月不是送米就是送面，不是送布就是送书，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比如……指点指点武功？
当然，这话不能说。
“有心了。”林玄把经书放在一旁，看向马钰，“掌教今日来，不只是送书吧？”
马钰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确有一事。昨日有弟子来报，说后山深处有打斗声，剑气森然，怕是有什么高人闯山。弟子担心小师叔安危，特来问问，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林玄心里一咯噔。
这么快就传开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没有。我昨夜在屋里读书，没听见什么动静。”
“那就好。”马钰松了口气，“终南山是全真清修之地，等闲不会有人擅闯。不过江湖上奇人异士众多，小师叔独居后山，还是小心些为好。”
“嗯。”林玄点头，装作随意地问，“对了，掌教可知，咱们后山那片古林深处，溪对岸……是不是有个古墓派？”
马钰神色微凝。
他看了林玄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小师叔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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