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站在门口,狠狠瞪了儿媳妇一眼,冷风顺着脖领子往里灌,冻得她一哆嗦,赶紧关门缩回屋里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洗好衣服,端着搪瓷脸盆进了屋,一边把衣服往火炉子旁边的木架子上晾,一边问:“妈,您找我什么事啊?”
贾张氏拉着一张脸,朝窗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见一大妈带着她那个侄子回来了——唉吆喂,可买了不少好东西!”
她往秦淮茹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棉衣、棉裤、棉鞋,全乎了!正好你去要两件。这么冷的天,东旭上班穿的棉袄还是去年的,早就不暖和了。”
说着,又透过玻璃窗往一大妈屋里狠狠剜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挨千刀的小王八羔子,好端端的跑到城里来干什么?怎么没把他病死?这些好东西,本来应该是我家东旭的!”
秦淮茹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一个字都不想接。
可婆婆发了话,她又不敢不答应,只能唯唯诺诺地说:“妈,那是一大妈给易云平买的……她,她不会给咱们的吧……”
贾张氏抬起眼皮,三角眼里全是狠劲儿,低声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大个人过去张个嘴,她多少不得给你点儿?哪怕不给新的,旧的匀出来两件也行啊!”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没再吭声。
“阿——嚏!”
易云平正帮着一大妈切菜,冷不丁打了个大喷嚏。
一大妈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拿了一件衣服过来就往他身上披:“云平,赶紧把衣服穿上!你病刚好,可别再冻着!”
易云平接过衣服放在炕上,笑着说:“婶子,您就放心吧,这屋子里暖洋洋的,我一点都不冷。”
一大妈正要再说他两句,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一大妈,在家吗?我是秦淮茹。”
一大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开了门:“淮茹啊,进来说话。”
她这人就是这样——心里头不待见谁,也做不出拉下脸来赶人的事,面上总是客客气气的。
秦淮茹一进门,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易云平身上,脸上堆满了笑:“哎呀,云平,昨儿下午看着还病恹恹的,在叔叔家住了一晚上就大好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可仔细一品——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好像是在说,他是为了进城认叔叔,故意装病似的。
一大妈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假没听出来,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易云平心里冷笑了一声:秦淮茹啊秦淮茹,你虽然有点道行,但在我这种“鉴茶达人”面前,还真不够看的。
他脸上也堆起笑来,声音不高不低:“贾嫂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为了进城认叔叔才装病的。昨儿我叔一见我躺在炕上发烧,当场就给我吃了两片退烧药。进了城,我婶子给我吃了两顿饱饭,晚上睡觉又不用受冻——自然好得快。”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脑子倒是转得快,一句话就把她的软刀子给挡回来了。
她干笑两声,赶紧找补:“哎呀,云平这是说的哪里话?嫂子可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家东旭是一大爷的亲徒弟,你是一大爷的亲侄子,你们兄弟俩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
易云平心说:我可不想跟你们家东旭多亲近,毕竟招魂儿这事儿,还是你婆婆比较拿手。
“贾嫂子说的是。”他笑着点点头,话锋一转,“我叔和婶子也没个孩子,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有点什么事想必都是我东旭哥帮着跑腿。我在这儿替我叔、我婶子谢谢你们了。”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
她怎么觉得,这天越聊越死了?
再看一大妈——原本脸上还带着点笑模样,听完易云平这两句话,脸直接黑了。
云平昨天才认亲,不知道情况,可一大妈自己心里头门清:这些年来,只有贾东旭这个徒弟麻烦他们家的份儿,他们家可从来没沾着这徒弟一丝半点的光!
秦淮茹见话题越聊越偏,赶紧转移火力,直接说明了来意:“一大妈,今年这冬天怪冷的,东旭天天起早贪黑上班,连件厚实的衣服都没有。我看您今儿给云平买了不少……”
她顿了顿,脸上挂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云平估计还要在城里住几天,他现在身上也有穿的。要不那棉衣棉裤先给东旭穿两天,等云平回乡下的时候,我再让东旭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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