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平推开门,脚步刚迈进去就停住了。
屋子被人翻过。
他走之前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上,现在布满了杂乱的脚印,大的小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炕边。水瓮和粮食瓮上的盖垫都被掀开了,歪歪斜斜地搭在瓮口,跟他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易云平冷笑了一声。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种事儿不是头一回了。每次发了秋粮,高云光准会摸进来翻箱倒柜。不过原主也不是吃素的,就那么一间破屋子,巴掌大的地方,他愣是能把粮食藏得严严实实,高云光回回都扑个空。
现在吃大锅饭,国家规定一人一顿二两口粮,可各大队实在没粮食,只能做水多面少的糊糊,一人一碗,混个水饱。众人吃完饭都怕饿得快,回家就躺着不动弹,省着点力气。
易云平也没吃饱。
趁着四下无人,他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昏暗的屋子里。
空间里温暖如春。
他先跑到厨房接了半茶缸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又从平房里摸出一盒槽子糕,就着水吃了个干净。胃里有了东西,整个人才算是活过来了。
吃完直奔后院——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昨天来看的时候,西红柿、四季豆、南瓜、茄子这些蔬菜还刚挂果,今天就全熟了!红彤彤的西红柿挂在藤架上,一个个拳头大小,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光。
易云平伸手摘了一个,一口咬下去——
酸甜的汁水“滋”地在嘴里炸开,满口生香!不愧是空间的地、空间的水种出来的,这味道,外头地里种的根本没法比!
他一边吃着西红柿,一边动用意念收割。
眨眼的功夫,红彤彤的西红柿、翠绿的四季豆、金黄的南瓜、又圆又大的紫茄子……全部齐刷刷地飞进了小院的平房里,整整齐齐码了一地。藤蔓瞬间腐化成灰,地面重新翻过,新一批种子自动种了下去。
这一批种子用的是刚才收获的蔬菜,种出来之后,品质只会更好。
易云平回到小院,推开左手边的平房门——
好家伙!
满屋子堆得满满当当,西红柿摞成小山,南瓜滚了一地,四季豆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易云平蹲在门口,开始犯愁了。
这么多蔬菜,怎么办?
而且,他上辈子就是个实打实的肉食主义者,顿顿离不开肉。穿到这个世界,总不能天天啃白菜帮子吧?
生产队倒是养了猪,可除去秋天上交的九头,现在也就剩五头了。两头等着过年杀,三头要卖给公社屠宰场,卖猪的钱留出队里公款,剩下的才分给各家各户。落到个人手里,能有几个钱?
鸡也是大队的,跟个人没关系。
这条路,走不通。
易云平琢磨了半天,要想吃肉,只能去后山的林子里想办法。现在野鸡野兔都在猫冬,可下雪之后总得出来找吃的,到时候下几个套子……
至于地里这批蔬菜,等过几天下雪了,他抓两只野兔进城看叔叔婶婶的时候,顺便去鸽儿市看看行情。
从空间出来,易云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床厚被褥是叔叔特意给他带的,棉花厚实,被面崭新,躺上去又软又暖和,跟他在刘家垣睡了十几年的硬板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易中海这个叔叔,对他真的没话说。
想着想着,困意上头,易云平裹紧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易云平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有恶意!
他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屋子里冷得跟冰窖似的,月光透过糊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的光。易云平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呼啸的寒风里,夹杂着一道细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