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大孙子诶——”高老太一看见高云光头上有血、缩在地上直哼哼，心疼得跟剜了心似的，弯下腰就去扶，一边扶一边抹眼泪，“你这是怎么了？哪个遭了瘟的王八蛋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这句话骂得那叫一个水平，刘树和几个一队的人脸色瞬间铁青。
高家这老太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一把年纪了，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万一有个好歹，谁负责？
高二才媳妇也抹着眼泪蹲在儿子身边，嘴里嘀嘀咕咕地哭诉：“我的儿，你这好端端的怎么被人打成这样？我苦命的儿啊，你可是娘的命根子，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娘后半辈子怎么活啊——”
得，老太太难缠，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易云平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人还没露面，声音先到了——
“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不睡觉，闹腾什么？”
众人齐刷刷扭头往门口看。头发花白的大队长刘原背着手走进来，身后跟着二队队长高旺才和其他几个老爷们。
高二才媳妇一见大队长进来，“嗖”地从儿子身边站起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大队长！您可算来了！您要再晚来一会儿，我们家云光都要被人打死了！您可要给我们家云光做主啊！”
易云平嘴角扯了扯，余光瞥见刘树几个人的眉头直抽抽——估计这会儿膈应得不行，可又拉不下脸跟一个老娘们掰扯。
刘原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高二才媳妇，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开口：“行了，有什么事站起来说。我老头子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你给我跪下我也不怕。可我身后跟着这些小辈儿，你朝他们跪着，是不是想折他们的寿？”
易云平心里暗叹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一句话，高二才媳妇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赶紧站起来。二队的几个人也都皱起了眉头。农村人最讲究这个，不管什么原因，你长辈给晚辈跪下，就是在折人家的寿。
易云平注意到，抱着大孙子的高老太，身子也僵了僵，闭上嘴不说话了。
刘原扭头看向易云平，面无表情地问：“云平，人是不是你打的？”
易云平抬头看着刘原，心说——不愧是当大队长的，果然是只老狐狸。
“大队长，人确实是我打的。”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不用你们抓我，我现在就去公社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去公社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刘树身为一队队长，脑子转得快，脸色当即就变了——要是易云平真去了公社自首，说高云光半夜爬他家窗户偷东西被他打了，那高云光少说也得判个两三年！
后进来的二队队长高旺才瞥了大队长一眼，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声：
“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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