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隆眯起眼。”你想打哪儿？”
“南边。”
孙德彪指着南边
“往南30里，有个叫王家集的地方，异邦军在那儿设了个戍所。住着一个联络点，三四十号人。那地方卡着往南去的路，咱们要是能拔掉它，周围几个镇子的溃兵就能过来投奔。”
“你去过?”
“去过，上个月我带人去摸过一次，没摸下来，牺牲了三个弟兄。”
孙德彪声音低下来。拳头攥的嘎巴响。
李云隆没急着答话，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琢磨了一会儿，三四十号人的戍所。不算大，但他现在这四十几号人，一大半是没打过仗的溃兵。拉上去硬打，伤亡肯定不小，但也不能不打。不打，这些人永远都是溃兵。打一仗，赢一仗，他们才能从溃兵变成兵。
“行，”
他点点头。
“就打王家集。”
孙德彪眼睛一亮，
“啥时候？”
“不急，先把人练好，把情况摸清楚。”
李云隆往庙里头走。
“把舆图拿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孙德彪跟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舆图，摊在地上。
舆图是手绘的，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还算清楚。
“王家集在这儿，”
孙德彪指着图上一个圈。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异邦军的戍所设在镇北头，是个两层的砖楼，楼顶架着玄铁连珠炮。四面都有射击孔，兵力呢？一个分队，三四十人。护卫叫啥我忘了，听说是个少尉。挺能打的，戍所里头还存着不少军械和粮食，够他们用半个月的。”
李云隆盯着舆图看了好一会儿。
“周围地形呢？”
“东边是庄稼地，开阔，没遮挡。西边有条河川，河川不宽，但水流急。不好过，南边是官道，直通戍所正门。”
“北边，”
孙德彪顿了顿，
“北边是片坟茔，有树有坟包。能藏人。”
李云隆眼睛一亮。
“北边能摸进去？”
“能，但得绕路。从东边庄稼地绕过去。多走5里地。上次我就是从北边摸的，但走到半路被他们的哨探发现了。”
“哨探在哪？”
“戍所北边100米。有棵树，哨兵就藏在树上。上次我们就是从那棵树底下过，被发现了。”
李云隆点点头。把舆图上的位置记在心里。
“老贺，”
他朝外头喊了一声。
贺老七走进来，
“你去叫上赵铁柱。带上家伙，跟我去趟王家集。”
“现在？”
“现在。”
李云隆站起身，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云隆，打仗之前，得先去看看地形。摸不清楚就往上冲，那是白送。”
他扭头看孙德彪。
“孙营长，你在这儿接着练兵，我带人去看看，天黑之前回来。”
孙德彪点头。
李云隆带着贺老七和赵铁柱。三个人出了破庙沟，往南走。赵铁柱走在最后头，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的地形。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但眼睛很活，什么都看。
“李爷，”他突然开口，
“王家集那个戍所，你想怎么打？”
“你说呢？”
赵铁柱想了想，
“要是能从北边摸进去，用烈硝包把楼炸塌，最快，但得先把哨兵干掉。”
“干掉哨兵不难。”
李云隆说，
“难的是摸到楼底下.”
“北边那片坟茔到戍所还有多远？”
“舆图上看着不到200米。”
“200米开阔地，没有遮挡，怎么摸？”
赵铁柱不吭声了。三个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王家集北边的那片坟茔。
李云隆趴在一个坟包后面，往前看，戍所就在前面，是个两层的砖楼，灰扑扑的，楼顶确实架着玄铁连珠炮。楼前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几个土垒，大概是当掩体用的。
楼门口站着两个哨探，端着枪。来回走动，北边到戍所之间，确实是一片开阔地，不长草，没有树，光秃秃的，连个藏人的坑都没有。确实不好摸。
李云隆低声说。他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戍所北边100米，一棵大槐树，树冠茂密。藏个人在上面，底下根本看不见。哨探在树上，”他指了指那棵树，
“得先把他弄下来。”
“我来。”
贺老七从背上卸下那把缴获的东夷破甲狙铳，就是那天从异邦军手里缴的那只，200米一枪能撂倒。
“不行，”
李云隆摇头。
“枪一响，戍所里的异邦军就惊了，得悄无声息的干掉他。”
贺老七皱眉。
“那咋办？”
李云隆盯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把，嘴角慢慢勾起来，
“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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