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绍庭说的没错,这条路确实隐蔽,从柳河渡镇西边过河。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密林,然后进入一条狭长的山谷。山谷不长,也就三四里的,但两侧的山坡很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山谷的出口离破庙沟不到十里的,从出口往东。翻过一道矮梁子,就能看见山河团的营地。好地方!
李云隆喃喃自语。他把手指头按在山谷中间很窄的那段路上,这段路不到一丈宽,两侧的山坡却有三四丈高,人走在底下,就跟走在井底似的。
要是有人在坡顶上架两挺连发火铳,底下的人连躲都没处躲,天然坟场。
他站起来,把地图卷好。走出庙门。
“刘三,”他低声喊。
刘三从旁边的棚子里钻出来,揉着眼睛。
“团长,去把秦铁山、孙德彪、贺老七、萧剑南叫来。开会。”
刘三应了一声,跑去叫人。
“团长,出什么事了?”
秦铁山把枪靠在墙上。蹲下来,
“没出事,要打仗了。”
李云隆把地图铺在地上,指着西边那条隐蔽的路。
“佐藤和刚成建给咱们送了份假情报。想让咱们把主力调到东边和南边。实际上他们的主力在这儿,西边这条路,一个中队的步卒从这儿摸过来。打咱们的侧翼。”
几个人凑过来看地图。秦铁山皱着眉头,
“一个中队,200来号人。要是真让他们摸到沟口。咱们的营地就保不住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摸过来。”
李云隆在地图上点了点,
“就在这打,这条路是窄的地方。两侧是陡坡,咱们在坡顶上埋伏好,等他们走到路中间,前后一堵,两边一打,他们跑都跑不掉。”
贺老七问,
“团长要埋雷吗?”
“埋,在路两头各埋一组,等他们全进了山谷,先把后路炸了。再把前路炸了,前后一堵,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贺老七点头,秦铁山、李云隆扭头看他。
“你带一连,在左侧坡顶上架好连发火铳,等异邦军进了山谷,听我的信号再开火,”
“明白。”
“孙德彪,你带二、三两个连,在右侧坡顶上埋伏。贺老七的爆破队炸了后路之后,你们从右边往下打。”
“明白。”
“萧剑南,你带侦察排在山谷入口盯着,异邦军一进来,立刻报信。”
萧剑南点头。
“丁捷,”
李云隆喊,
“你带连发火铳排,跟我在山谷出口等着。等异邦军被堵在山谷里头,咱们从前面再给他来一下。”
丁捷抱着连发火铳嘿嘿笑了。
“团长,您就瞧好吧。”
“行了,都去准备,天黑之前出发,半夜之前到位。天亮之前,不管打成啥样,都得撤。”
几个人散了,李云隆站在庙门口,这一仗。是山河团成立以来顶大的一仗,打好了佐藤的主力就废了一半,打不好,没有打不好这一说。
李云隆趴在山谷入口的山梁上。往下看,月光很淡,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山谷的轮廓,两边的山壁陡峭,谷底黑沉沉的。像一条裂缝,好地方。
他低声说,异邦军要是进了这儿,就别想活着出去。
秦铁山带着一连去了左侧坡顶。孙德彪带着二、三两个连去了右侧坡顶,萧剑南带着侦察排留在山谷入口附近,等着异邦军,贺老七带着爆破队在山谷两头埋雷。李云隆带着丁捷的连发火铳排,绕到山谷出口,找了个能藏人的地方趴着。
李云隆趴在一丛灌木后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山谷的方向。丁捷趴在他旁边,怀里抱着连发火铳,手指头搭在扳机上。嘴里嚼着一根草棍。
“团长,”
丁捷压低声音,
“您说异邦军今晚会来吗?”
“会。”
李云隆说:
“刚成建以为咱们上当了。肯定要让佐藤趁热打铁。”
“那要是他们不来呢?”
“不来就等,等一天不来等两天,等两天不来等三天。打仗就是这样,急不得。”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萧剑南那边传来信号,三声猫头鹰叫。两短一长,异邦军来了。
李云隆心里一紧,盯着山谷入口的方向,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密,像是很多人踩在碎石子上,
“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月光下,山谷入口出现了一串黑影,前头是几个侦察兵,端着枪,走得很慢。左右张望,后头是大部队,一个接一个的往里走,队伍拉得很长。
200来号人全进了山谷。李云隆盯着他们,手心全是汗。再等等,等他们走到山谷中间。
走到那段窄的路,前头的异邦兵已经走到山谷中段了,后头的还在往里进,整个山谷里全是人。黑压压的。像一条蛇在山缝里爬。
“老贺,”
李云隆低声说,
“炸!”
“轰轰!”
两声巨响在山谷里炸开。碎石满天飞,后路被炸断了,大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