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团三百多人,在李云隆的带领下,沿着山间小路往葫芦口赶。李云隆趴在山梁上往下看,葫芦口就在脚下——两座山夹着一条路,路在山口处突然变窄,窄到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过了山口,路又宽了,像个葫芦的肚子。
“好地方。”
他低声说,
秦铁山带着一连在左侧的山梁上架好连发火铳,孙德彪带着二连在右侧的山梁上埋伏,丁捷的连发火铳排堵在葫芦口的出口处。贺老七带着爆破队在路口埋了几颗雷——不是压发雷,是拉发雷,等佐藤的人走到葫芦肚子中间再拉。
骆长林趴在山梁高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狙击长管铳架在石头上,枪口对着葫芦口的入口。
他等。
异邦军出现在瞄准镜里。是个骑兵,骑着马,端着马枪,左右张望。他过了山口,进了葫芦肚子,看了看两边,没发现什么,朝后头挥了挥手。
然后是步兵,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进。他在找当官的。当官的不会走在前头,也不会走在后头,他们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兵护着。
队伍进去了大约一半,骆长林找到了。
一个骑马的军官,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他穿着军官大衣,腰里别着军刀,手里拿着地图。旁边跟着一个副官,背着地图筒。前后各有几个兵,端着枪,走得很近。
骆长林深吸一口气,枪口稳稳地对着那个军官的胸口。
他没有马上开枪。他在等。等李云隆的信号。
山梁上,李云隆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盯着葫芦口里的异邦军。两百多人,全进去了,前头的已经快走到葫芦肚子的中间了,后头的还在往里进。
他举起右手,往下一切。
“拉弦。”
贺老七拽了一下绳子。
轰!轰!轰!
三声爆炸,在葫芦肚子中间炸开。碎石块满天飞,异邦军被炸得东倒西歪。前头的想往前跑,后头的想往后退,挤在窄路上,动不了。
“骆长林!打!”
李云隆喊。
砰!山梁上响起一声枪响,清脆,短促,像折断一根树枝。
那个骑马的军官胸口爆开一团血雾,从马上栽下来,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给老子狠狠打!”
秦铁山的重管连射枪先响了,突突突突突,从左侧山梁上扫下去。子弹打在窄路上,异邦军成片地倒下。孙德彪的二连也从右侧开火,三百条枪同时射击,弹雨往葫芦肚子里倾泻。
骆长林趴在大石头后面,枪口慢慢移动,找第二个当官的。
一个军官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指挥刀,喊着什么。骆长林的瞄准镜套住他的脑袋,扣扳机。
砰。
那人往后一仰,指挥刀脱手飞出去,掉在石头缝里。
第三个。一个军官趴在大车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举着望远镜往山梁上看。骆长林等了一秒,等他露出额头。
砰。
望远镜碎了,那人的脑袋往后一甩,倒在大车底下。
连倒了三个军官,异邦军彻底乱了。有的趴在地上还击,有的往石头后面躲,有的往后退,
前后夹击,两百多个异邦军被堵在葫芦肚子里,动弹不得。
“玄铁爆雷!”
李云隆喊。
几十颗玄铁爆雷从山梁上飞下去,在窄路上炸开。火光冲天,碎石乱溅。
佐藤趴在一辆大车后面,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硝烟和血光。他的大衣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左胳膊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全是血。
他的兵在窄路上挤成一团,前头出不去,后头退不了,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壁,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队长!快撤!”
黑田从旁边冲过来,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佐藤没动。
“队长!”
黑田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拖,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佐藤被黑田拽着往后跑。黑田把他拉起来,继续往后跑。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葫芦口。
李云隆从山梁上站起来,往下看。窄路上全是尸体,叠在一起,石头被血染红了。
“团长,”
秦铁山走过来,
李云隆点点头。
“跑了就跑了。一个光杆司令,跑回去也翻不了天。”
“打扫战场。能拿走的全拿走。”
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骆长林从大石头后面站起来,揉了揉肩膀,把狙击长管铳扛在肩上,往下走。
“骆长林,”
李云隆喊他,
“打得好。”
骆长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扛着枪往下走了。
李云隆站在山梁上,看着那些扛着战利品往回走的兵。风从葫芦口灌进来,带着浓烈的硝烟味。他忽然转身,对丁捷说:“传令下去,今晚加餐,每人多分一罐罐头。阵亡弟兄的名字,让孙德彪一笔一笔记清楚。”
丁捷应了一声,跑步去了。
李云隆又望了一眼南边。远处的地平线上,乌云正沉沉地压过来,遮住了半边天。他知道,佐藤虽然跑了,但异邦军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仗,还在后头。
他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风太大,谁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