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邦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李团长，借一步说话。”
李云隆把他带进庙里，关上门。
方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李团长，这是第三战区司令部的命令。司令部希望山河团能配合一次行动。”
李云隆接过来看了一眼。纸上写的不多，大意是说，第三战区计划在近期对北境的异邦军发动一次反攻，希望山河团能在破庙沟一带牵制异邦军的兵力，配合主力部队的进攻。
“反攻？”
李云隆把纸放在桌上，
“镇北军在北境还有什么主力？”
方振邦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李团长，不瞒您说，主力不多了。但司令部还是想打一仗。不打一仗，上面对下面没法交代。下面那些当兵的，跑了这么久，也想打一仗出出气。”
“所以就让山河团去当炮灰？”
“不是当炮灰。”
方振邦急了，
“是配合。山河团在破庙沟打了一个多月，对地形熟悉，对异邦军的部署也熟悉。司令部希望山河团能牵制住马家集方向的异邦军，给主力创造机会。”
“马家集已经没有异邦军了。”
李云隆说，
“佐藤的部队打光了，剩下那点人，连守镇子都不够。”
方振邦愣了一下：
“打光了？”
“打光了。今天刚打完，佐藤只身跑了。马家集现在就是一座空镇子，你们想打，直接去占就行。”
方振邦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他盯着李云隆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千一百人的异邦军大队，打光了？就凭山河团这几百人？
“李团长，您说的都是真的？”
“骗你干什么？你要是不信，自己派人去看看。马家集北头的空地上，还堆着不少异邦军的东西，你们去晚了，让老百姓搬走了别怪我。”
方振邦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这回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笑是挂在脸上的，这回是从心里头往外冒的。
“李团长，您可真是——”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仗打下来，山河团的名声可就大了。一千一百人的异邦军大队，全歼，队长只身逃跑。这战报报到上面去，上面那些人还不得跳起来？”
“名声不名声的，我不在乎。”
李云隆说，
“我就想知道，你们那个反攻，还打不打了？”
“打！当然打！”
方振邦站起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马家集空了，柳河渡镇那边也没多少异邦军。这一打，至少能收复两个镇子。李团长，这回您可是立了大功了！”
“功劳不功劳的，以后再说。”
李云隆站起来，
“方先生，东西我收下了。你们要打马家集，我不拦着。但有一条——山河团的人，不参与这次行动。我们打了一个多月，人困马乏，得歇歇。”
方振邦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山河团歇着就行。马家集那边，司令部自己派人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李团长，有件事我得提醒您。佐藤虽然跑了，但异邦军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那个大队虽然打光了，但平津城那边还有的是兵。下次再来，就不是一个大队的事了。”
“我知道。”
李云隆说，
“来就来。怕什么？”
方振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戴上礼帽，带着人走了。
李云隆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两辆大车上的物资被搬下来。
“团长，”
丁捷凑过来，眼睛盯着那些长管铳箱子，亮得跟猫似的，
“这回发了！一百支新枪，五千发子弹！够咱们再打一场大仗了！”
“发什么发？”
“先把东西收好，等新兵来了再发。枪不够，人不够，打什么大仗？”
李云隆站起来，走到窗前，风从窗户吹进来，凉凉的。天快黑了，沟里的兵们在生火做饭，炊烟往天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