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连正式成立的那天，破庙沟里跟过年似的。
一大早，赵烈虎就把五十二个骑兵从被窝里薅起来，拉到沟口练队列。马刷得溜光水滑，鬃毛编成小辫子，尾巴也梳开了，跑起来跟旗子似的飘。马刀磨得锃亮，刀刃能照见人影。骑兵们换上了新军装——说是新军装，其实就是从缴获的异邦军大衣改的，剪掉下半截，扎上腰带，看着倒也精神。
李云隆从沟里走出来的时候，五十二个骑兵已经在沟口排好了。两列横队，马头并马头，蹄子对齐蹄子，齐刷刷的，跟用尺子量过似的。赵烈虎骑在最前头那匹大黑马上。孙德胜骑在他左边，赵铁骑骑在右边，三个人三匹马，像三把刀戳在地上。
“团长！”
赵烈虎扯着嗓子喊，
“骑兵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李云隆走到队伍前头，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回来。五十二匹马，五十二个人，五十二把刀。马好，人壮，刀亮。他站在队伍中间，扫了一圈。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山河团骑兵连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骑兵连，不是摆着好看的。是打仗的。是冲在最前头的。是砍异邦军脑袋的。”
他走到赵烈虎跟前，拍了拍那匹大黑马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赵烈虎，你是连长。骑兵连打不好，我找你。”
赵烈虎在马背上挺了挺腰板：
“团长放心，骑兵连打不好，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脑袋拧下来就算了。”
李云隆笑了，
“你把仗打好就行。”
他转过身，走回队伍前头，又扫了一圈那些骑兵。
五十二个骑兵齐刷刷地举起马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杀！杀！杀！”
三声喊，震得沟里的石头都跟着颤。李云隆嘴角勾了一下，摆了摆手。
“行了，练吧。”
赵烈虎一挥手，五十二骑排成两列，沿着沟口的路跑起来。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马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条银色的河。
李云隆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骑兵，心里头叨念着。实战中就看这些骑兵的了。
骑兵连练了三天，第一天练队列，第二天练劈刀，第三天练骑射。
骑射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异邦人的骑兵，骑射练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在马背上打得准。山河团这些骑兵，底子不差，但时间不够。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在短时间内练出来。
他蹲在沟口的大石头上，盯着那些骑兵发呆。骑射骑射，骑和射，哪个更重要？骑重要。马跑得稳，人才能打得准。赵烈虎的人骑术不错，但马不行。赵铁骑的人马好，但骑术跟赵烈虎的人比，差了点。得把这两拨人的长处合在一起。
“赵烈虎！”
他喊了一声。
赵烈虎骑马跑过来，翻身下马：
“团长，啥事？”
“你的兵，骑术好。赵铁骑的兵，马好。你把你的骑术教给赵铁骑的人，把赵铁骑的马换给你的人。两边一换，互补。”
赵烈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团长，您这主意好。我这就去办。”
他翻身上马，跑回去，把两个排长叫到一起，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孙德胜和赵铁骑都点头，然后两个排的人开始换马。赵烈虎的人骑上那些大黑马，一个个跟换了个人似的，腰板更直了，马刀举得更高了。赵铁骑的人虽然换了瘦马，但骑术在慢慢长进，一圈跑下来，比之前稳当了不少。
李云隆看着那些骑兵在沟口跑来跑去，嘴角慢慢勾起来。
“团长，”
萧剑南从旁边走过来，独眼眯着，
“柳河渡镇那边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