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动静？”
“小野的人开始在镇子南边修工事。挖壕沟，拉铁丝网，还架了几门炮。”
“修工事？”
李云隆从石头上跳下来，
“他这是要守？”
“看着像。他可能听说咱们有骑兵了，怕了。”
李云隆蹲下来，小野这个人，跟佐藤不一样。佐藤是打了败仗不服气，非要打回来。小野是还没打就认输了。他把部队从马家集撤回来，缩在柳河渡镇修工事，说明他不打算进攻了。守。
萧剑南又说，
“团长，方振邦又来了。”
“他来干什么？走，看看去”
李云隆往沟里走。走到庙门口。方振邦看到李云隆来，老远就喊：
“李团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
“小野在柳河渡镇修工事，不是要守，是要拖。他在等援兵。”
“援兵？什么援兵？”
方振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李云隆。李云隆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情报，上面写着异邦军从平津城调了一个联队往北境开进，预计半个月后到达柳河渡镇。联队长叫松元治，大佐军衔，是异邦军中有名的战术专家。
“松元治？”
李云隆把情报还给方振邦，
“什么人？”
“异邦军的‘名将之花’。在南方打了好几场大胜仗，从来没输过。这个人来了，就不是一个行动组的事了。是一个联队，三千多人。还有炮兵、骑兵、工兵，什么都有。”
李云隆没说话。三千多人，一个联队。加上小野那个行动班，三千五。山河团现在不到一千人。三千五对一千，三倍半的兵力。这仗，不好打。
“方先生，你们第三战区，能派多少兵来？”
方振邦的脸更苦了：
“李团长，不瞒您说，第三战区在北境已经没有兵了。上次反攻打输了，主力散了，剩下的那点人，守几个镇子都不够。松元治要是来了，我们只能往北撤。”
“往北撤？撤到哪儿？”
“撤到山里。能撤多远撤多远。”
李云隆冷笑了一声。撤，又是撤。从南边撤到北边，从北边撤到山里。撤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方先生，你们撤你们的。山河团不撤。”
方振邦愣了一下：
“李团长，松元治有三千多人，你们才一千人——”
“一千人怎么了？”
李云隆打断他，
“佐藤有一千一百人，不是也打没了？打仗，不光是看人多人少。看谁更会打。”
方振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云隆站起来，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把，看着南边的方向。天很晴，能看见远处山梁上的树影子，灰蒙蒙的一片。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方先生，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山河团不撤。松元治要来，让他来。老子在这儿等着他。”
方振邦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戴上礼帽，转身走了。
李云隆站在庙门口，看着方振邦的背影消失在沟口，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撸一下。松元治，三千多人，从来没输过的“名将之花”。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转身往沟里走，脚步很稳，不急不慢。走到沟口的时候，骑兵连还在练。五十二匹马跑在夕阳里，蹄声如雷，刀光如雪。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骑兵从面前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