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远志还没来,另一路人马倒是先到了柳河渡镇。
萧剑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沉,独眼眯成一条缝,跟有什么东西扎进肉里似的。他走到李云隆跟前,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团长,来了个新货色。不是佐藤那种打法,也不是小野那种缩法。”
“什么人?”
“叫贺慕隆。异邦军炮兵科的,留过学,在黑森指挥学院念了三年。带了一个混合支队,一千五百人,光是炮兵就有三百多,山地炮十二门,野炮六门,还有几十个掷弹筒。”
李云隆的眉头皱了起来。十八门炮,三百炮兵。山河团只有周望海那一门步兵炮,炮弹还剩十二发。十八门对一门,这是大人打小孩。
“还带了什么?”
“工兵一个行动班,专门排雷的。骑兵一个行动班,两百多人。步兵三个行动班,一千出头。这个人来了之后,把小野的部队也编进去了,现在柳河渡镇总兵力快两千了。”
两千人,十八门炮。李云隆蹲在地上,盯着萧剑南画的那张简图看了好一会儿。佐藤打了七仗,输了七仗,输在太急。
贺慕隆不一样,这个人不急,他先把炮兵摆好,工兵排雷,步兵推进,稳扎稳打。这种打法,最恶心人。你打他,他拿炮轰你。你不打他,他一步一步往前推,推到你脸上再打你。
“老萧,他的炮兵摆在哪儿了?”
“柳河渡镇南边的一片高地上。那地方视野开阔,能打到周围十几里地。周望海那门炮,射程够不着。”
够不着。李云隆站起来,在沟口来回走了几步。打炮,打的就是射程。你够不着人家,人家够得着你,这仗就没法打。
“团长,”
秦铁山从旁边走过来,
“要不咱们趁他没站稳,先打他一家伙?”
“打什么打?”
李云隆瞪了他一眼,
“十八门炮摆在那儿,你去打?还没摸到跟前,炮弹就落脑袋上了。”
秦铁山不吭声了。
李云隆蹲下来,又盯着那张图看。贺慕隆这个人,留过学,学的是炮兵,讲究火力制胜。这种人有一个毛病——太相信炮。他觉得炮能解决一切问题,只要炮弹够多,什么阵地都轰得开。但他忘了一件事——炮能轰阵地,轰不了山。破庙沟在山里头,他的炮再远,也打不到山沟里。他要是想打山河团,就得把炮兵往前推。往前推,就得走路。走路,就有机会。
“贺老七!”
他喊了一声。
贺老七从爆破队那边跑过来,脸上还沾着泥巴。
“团长,啥事?”
“贺慕隆的工兵在排雷,你的雷能扛多久?”
贺老七想了想:
“看怎么埋。要是埋得深一点,引线做点手脚,他排一颗雷至少要半个时辰。路上埋个百来颗,够他排好几天的。”
“几天不够。要半个月。”
“半个月?”
贺老七挠挠头,
“那得埋多少雷?咱们的裂火雷不多了,加上缴获的玄铁爆雷改的,拢共也就几百颗。全埋上,也撑不了半个月。”
李云隆没说话。裂火雷不多了,系统里能换,一颗雷两个军功点,几百颗也就几百点。他现在有五千八百多点,换得起。但光靠地雷拖不住贺慕隆。这个人有工兵,有排雷器,你埋一颗他排一颗,排完了继续走。得想别的办法。
“老萧,贺慕隆的补给线从哪儿来?”
“从平津城来,经过柳河渡镇,再到他的阵地。大路,跟佐藤走的一条路。”
“那条路上,还有雷吗?”
“有。贺老七埋了不少,但贺慕隆的工兵已经在排了。排了两天,排了十几颗。”
“够了。”
李云隆站起来,
“他排他的雷,咱们打他的运输队。他的炮弹是从平津城运来的,一辆大车能拉几十发。打掉几辆,他就得省着用。炮弹少了,他就不敢往前推了。”
秦铁山问:
“团长,这回谁来打?”
“骑兵连。”
“骑兵跑得快,打了就跑。异邦军人的步兵追不上,炮兵打不着。”
赵烈虎听见这话,从旁边蹿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团长,您说打运输队?”
“对。贺慕隆的炮弹,从平津城运到柳河渡镇,一百多里地。路上经过几个山口,都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你带骑兵连去,找个山口等着,看见运输队来了,冲下去,砍了护送的兵,烧了大车,炮。别恋战,别追,砍完就跑。”
赵烈虎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