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身影消失在夜空里,像是被黑暗吞了。
连红外线都探不到他——体温被锁在体内,一丝不漏,皮肤表面凉得跟海水一个温度。
他飘向玛丽乔亚。
说是飘,其实是贴地飞行,脚离海面不到一寸,连水波纹都没惊起来。
坐忘符把白羽整个人从世界的感知里抹掉了,见闻色扫过来也只是一片空白。
玛丽乔亚的围墙在望,三十米高,通体洁白,墙头灯火通明。
巡逻队的脚步声从墙头传下来,皮靴踩在石板上,节奏整齐。
每隔十分钟一班岗,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光斑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白痕。
白羽贴着墙根往上飘,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巡逻队的脚步声刚刚过去,拐角处皮靴敲击石板的回声还没消散,他已经翻过了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墙内的阴影里。
艾恩画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查尔罗斯的偏殿在东边,穿过三道门,经过两个花园,再过一个回廊。
白羽从花园上方掠过去,离地面三米高,坐忘符全力运转。
花园角落里趴着几只猎犬——那种专门用来防潜入的大型犬,肩高将近一米,耳朵削了一半,嗅觉据说能闻到三百米外的陌生人气味。
它们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连鼻子都懒得抽动。
在白羽的感知里,这几只狗的气息平稳得像睡着了——坐忘符把他的存在从它们的感知中整个抹掉了,连气味都不存在。
第一道门。
两个守卫靠在门框上,步枪斜倚在墙角,枪口朝下。
一个仰着头张着嘴打鼾,另一个歪着脑袋,帽檐压到眉毛下面,呼噜声断断续续。
白羽从他们头顶飘过去,衣摆都没带起风。
第二道门。
四个守卫围在一张小桌子旁边,桌上摆着几个酒瓶和一副扑克牌。
一个守卫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其他三个捂嘴笑,笑得肩膀直抖,笑声被压得只剩气音。
白羽从他们头顶飘过去的时候,一个守卫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他挠了挠脖子,又低头看牌了。
第三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