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应该能察觉到。闭上眼，你能感知到这条矿脉里所有败灵的分布，以及矿脉走向和节点。”
李不二没闭眼。但白发少年说得没错。
从掌心那团黑光融入血肉的那一刻开始，李不二就感觉到了。
脑子里多了一张模糊的地图，断断续续的，但确实存在。
败灵在地底流动。李不二能感知到方向。
“交出感应的方法很简单。”白发少年说。“我在你经脉上留一个印记。你感知到的东西，我同步接收。”
“然后呢？”
“然后各走各的路。矿石你留着。我不要。”
白行夜舔了舔嘴唇。“这买卖划算。矿石都归咱们，白发少年只要——”
“闭嘴。”李不二和白发少年同时开口。
白行夜闭嘴了。
李不二盯着白发少年的眼睛。
白发少年眼睛是灰色的。灰白浑浊。
经脉上留印记。说得轻巧。
往经脉里放别人的东西，等于把生死交出去。
脚步声已经到了外面的矿道。探灯的光从远处晃过来。
“不急。”李不二说。
白发少年挑了一下眉。
李不二弯腰，捡起地上红衣女人的短刀。刀刃上还沾着壮汉的血。
李不二把短刀朝白行夜的方向踢过去。短刀在碎石上滑行，停在白行夜脚边。
白行夜低头看刀。
李不二握住铁钎，站到白发少年和矿道入口之间。
背对着裂缝。面朝石室。
铁钎横在身前。
“走。”
一个字。
白行夜愣了一息。弯腰抄起短刀，闷头钻进裂缝。
红衣女人迟疑了半息。捂着肩膀也跟了进去。
白发少年没动。
白发少年看着李不二。
李不二一个炼气都不是的杂役。拿着一根生锈的铁钎。挡在白发少年和八个巡逻修士之间。
李不二要逼白发少年做选择。
留下来被巡逻修士发现，白发少年的底牌和杀怪物的手段全得暴露。
跟着走，白发少年就得放弃留印记这个条件。
因为李不二站在最后。殿后的人说了算。
白发少年笑了。
笑容很淡。但是真的。
“你比我那批的活阎王还难缠。”
白发少年转身走进裂缝。白发少年的身影没入黑暗。
探灯的光照到了石室入口。
“这里。有尸体。”
李不二把铁钎插进腰后，钻进裂缝。
手指在石壁上快速划了三道痕迹。败灵从指尖渗出，灌入石壁裂隙。
身后裂缝开始闭合。
碎石落下来。光线被截断。
黑暗中只剩下四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李不二在最后面走。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但掌心里那团融入血肉的东西在跳动。
败灵在地底流动。李不二能感觉到。
败灵气息相互交织，铺满脚下数百丈的岩层。
白发少年要的就是这个。
李不二不知道白发少年是谁，也不清楚令牌的来历和通道的去向。
但有一件事李不二很清楚。
能一刀劈开灰壳怪物的人，不缺杂役当跑腿。
白发少年要的是败灵矿脉的地图。
前方传来白发少年很轻的声音。
“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不二握紧铁钎，没有回答。
通道还在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